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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是这样需要你,当我已经没有更多力气的时候。

      1
      我喜欢叙述,故事,或是简单的片段和情节。
      我有很多的朋友,他们也喜欢这样。单纯的叙事,给某人或是一大群人留白,停滞,或者在黑夜的房间里舞蹈。这些看起来像是即将要到达78摄氏度的酒精温度计,有一种即将要爆炸的姿势。
      我在写东西的时候并不喜欢说话。我习惯在这个时候断开网络连接,眼睛盯着屏幕盲打。在初二的时候我的盲打已经很厉害了,而现在尽管我一直试图去保护我的眼睛,我还是无法停止看着屏幕盲打,然后为自己成功的打出一些中文字而欢呼雀跃。
      我是一个初三的学生,兴趣是阅读和写作。我用阅读来清洗被课本同化的肮脏的大脑,用写作,给别人提供清洁剂。
      很多身边的人说我是一个什么都会但什么都做不到最好的人。我有一个很平常的嗓子和一些很平常的比喻。我的母亲对我的这种现状是很不满的,她喜欢对我说教。她喜欢眼泪,我流或者她流,其实都一样。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我很敏感,情感丰富,不然我不会每天晚上睡前滴一瓶叫“人工眼泪”的眼药水,然后奉献出真正的原始的眼泪。
      有的时候我很痛。我的身体很不好。从今年的五月份起我开始失去胃口。
      我亲爱的你们,安徒生,皮诺曹,恩雅,宁歌,宫本雅志,夏左左,魏小梦,星野修介,奥黛丽,玛姬姑妈……
      我要开始讲故事了。我出去喝了一杯水。我的故事。我的故事。我的故事。
      2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写作文。题目好象是《记一次集体活动》。
      我看着温柔的语文老师和用中华2B铅笔挠头的同桌,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字。
      我得了一个A。从那以后我的作文从来都是A,我妈妈跟别人讲我的时候就说这孩子喜欢写东西,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我会在一边得意得脸红,有没有害羞呢我不知道。
      我妈妈的单位每年都有订阅杂志的钱,我妈妈给我订很多很多的故事书。
      童话,小说,童话,小说。我小时候抱着这些东西一个劲儿地笑。我没有在上课把书拿出来看的经历,我从来都害怕别人批评我,无论是否诚恳,我都会一瞬间脸红,眼眶沉重。
      幼儿园的时候,我曾经因为在上课的时候告诉老师我的彩笔多了一根,被批评,被老师拉出座位,在我的反抗之下终归是没有给拉到门口去。那一刻,我现在想起来都很想哭。我从小都是很乖的孩子,那是我在幼儿园唯一一次被老师骂,之前,尽管我转了两个幼儿园,都是老师最宠的孩子。
      3
      前一阵子,和一个朋友聊天。
      “你以前怕考试么…… ”
      “最开始的时候不怕因为我成绩很好。最后面的时候也不怕因为不在乎成绩。”
      “两种超然。厉害。厉害。”
      “其实如果一开始发现自己就不在乎那就会省去很多时间。”
      “我是不可能不在乎的,我只有这一条出路。”
      “恩,现在回头去看,其实都是虚妄的。”
      4
      有些东西注定。
      我无法不在乎自己的成绩和别人的看法。
      我不够潇洒。
      语文老师说这都是对后文的铺垫。

      我哭了。
      如果没有后文呢?……
      5
      初中一年级,开始真正写东西。
      我不知道我和多少个孤陋寡闻的同班的陌生人说过,作文不是一种文体。
      作文不是一种文体。
      我的语文老师从来都很欣赏我,从小学的第一任老师开始就是。她们欣赏我的文字能力和分析文章的时候对文章天生的敏感。我可以在看完任意一篇文章之后告诉她们这文写什么,写法是什么,这样写有什么好处。有的时候,她们都会拿笔记,然后抬头看我,点点头。
      这是我的骄傲。我一直都这么觉得。我的所有有关文字的才华,都是我的骄傲。
      我一直很努力,我认为。
      别人不做的作文作业,我一定要做,再迟也要做,要做的让自己满意。我是语文科代表,但我的所作所为和我的职责无关。我身边的魏小梦,婧,青青和狐狸,她们喜欢我,喜欢文字,也和我的职责无关。
      就像信仰与身份无关。就像棉袄本身并不能提供热量。
      我一直相信。
      6
      很多人给我的评价,我其实都有保存起来,很多很多。他们很善意,他们有些成为我的朋友,他们是我的支撑的那根柱子。直到现在。当我已经和圆明园里的一个祭坛一样毁坏,他们还是那些残垣断壁,支持着我,使我平衡。
      夏跟我说过,她说,如果你要写,就要一直写下去。你要找到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想也许我会变得幸运,我会有他们她们,一大群人。但,只要有一个手指头,我就可以把手伸过去进行热传递,但这些停止,我们的温度平衡,我一定温暖,我一定温暖。
      7
      夏还说过,当你真正走上了写作的道路,你会知道其实很辛苦。即使有才华别人也不一定会认同你。
      这让我恐慌。
      我和很多的朋友,一起来相约参加新概念的,我们约定要在上海,我们要笑,要拥抱,要不用邮票地说话。苹果是我的姑娘,雾中是我的哥哥。我是我们之中生活在最小城市的一个人,我生活的地方他们在认识我之前是不知道的。
      从上了中学开始,我就一直发誓一定要走出去,我不要变成这个小城市里的困兽。我无法忍受。这是城市,不是农村,可是很多人依然是盲目,落伍得让人害怕。在班里几乎没有人听说过郭敬明,张悦然,没有人懂得卡夫卡,苏童,没有人听恩雅还有王菲。
      这个地方,让我没有认同感。
      这个地方,让我觉得压抑。
      我的范文,被念出来。从头到尾。我对文章的理解,全部说出来,一字不漏。可是他们听不懂他们听不懂。我可以被一些人像神一样崇拜,我可以被另一些人看不起,可是没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感觉我是孤独的。无论我今天说什么,依然只能代表“XX今天说”,而不会有引申开来的意义。
      没有人去想。没有人去分辨。没有人告诉对不对,没有人告诉我他们怎么看。
      而我需要有人去想,去分辨,去告诉我对不对,去告诉我他们怎么看,告诉我什么地方他们喜欢什么地方又不。我需要有同行者,他们写过文字他们懂得,他们能够给我安慰和鼓励。或者,我只是需要一个合作者,一起搭建一个醒目的标志,让更多人的目光,透到我这个虚荣的女孩惨白色的脸。
      我在这个城市。
      可我厌恶这里。我害怕写那写“爱家乡”的文章。我对这个地方只有无奈以及鄙夷,我无法真正获得知音。写作终究是一种灵魂的交换,我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可以自己自我安慰,我是一个小孩,我初三,我看起来无知单纯傻冒。
      有人,他们支持我。可是他们并没有那份力量。
      想想,都会觉得无力。
      8
      我从小就不自信,虽然看上去我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我深度自疑,这是一种病。我常常怀疑自己,既而恐慌,有的时候像杞人忧天,毫无理由。我相信自己和《莴苣》里的莴苣一样,被关在一个高楼上,我有很长的头发,也许我可以用它让很多人上来,我自己却下不去。
      我是恐高的。于是有很多像垃圾一样堆起来的恐惧,在河边上漂亮的房子里,如同一个被糖果纸包好的臭虫,表面上富丽堂皇风华绝代。
      是这样的一种隐蔽的不能跟别人说的难过,就像一朵郁金花突然变成玻璃杯砸下,碎开来扎的人一手都是血。
      我自己写过这样一段文字:
      你要相信世界就这样宽厚。
      就好象梦里的那个手掌。
      永远都不会失掉你的那份温暖。
      可是有的时候,也不得不去相信,冬天总是要降临的。有人可以留住一个夏天,他们冻结夏天或是让自己的生命永远停在夏天,可是冬天还是要来的,即使已经被装瓶的夏天在一个玻璃器皿里绽放温暖。
      依然。无法。把夏天,全部传送出去。
      季节,还有其他,是不可逆的。
      9
      我想走出去。
      我想得到认同。
      10
      我已经计划好,高中我想考到福州的一所重点高中去念。
      于是很早开始,我就把所有版本的课本都借了来,所有的内容给自己一点一点填补起来。我的爸爸妈妈有时候会嘲笑我,我的同桌也很爱泼我冷水,但这在短时间内不会让我丧气,毕竟,当一个物体压缩到了一个点——比方说空气——必然会产生一个能量,当所有的物质束缚离开,这个能量和物体一起膨胀,直到冲出亚马逊,直到冲出我自己。
      可是突然有一天,雾中,在我的后一点上戳了一个洞。
      我的后背出现这样一个漏洞。尖锐地疼,因为失去的东西像大出血一样多,所以,就有了些微的晕眩。我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打败。
      雾中用他的亲身经历,这么告诉我。
      他说,秋,重点中学的生活是很累的,你一定负荷不了。他说,秋,你要想清楚,如果你选择学业,你就不得不抛弃你的文字,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无法对自己的成绩不在乎。
      留在你的城市,他说。
      11
      我的写作从来都和现实有摩擦。
      我的父母不喜欢我写,我的老师也不。他们更喜欢我扎扎实实地读好书,他们需要我保证我不会耽误我的学业,他们只愿意我在拿到年段前三名的成绩的时候微笑。这是他们写好的我。我是一本书。
      这是个故事。
      我的爸爸会常常在我写得很高兴的时候来一句“你不会忘了主战场吧?”,我的妈妈总是在我要结尾的时候说时间到了去滴眼药水。
      我小时侯喜欢把自己的作文念给他们听,我想起那样的时候,他们一人坐一边的沙发,而我站在,拿着作文本声音尖细柔软。我现在想起来好象那是错误的,因为一个人想看清楚一件东西,只有走近它,走进它。
      我总是想用众叛亲离来形容我的处境,但我的父母不同意。他们说我们家是民主家庭,他们并没有反对我。但我在这样的提醒中甚至更加的害怕了。
      其实,无论我怎么样试图去勾勒一个故事使它丰满起来,我仍然是瘦弱的,我可以像吹气球一样吹飞一个故事,但我却无法剪开自己身上的线,我依然是这样,在这种生活中努力去使天平两端都平衡。
      这样很累,这样容易两头空。
      12
      两。头。空。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掉初二下学期的期末考,我永远忘不掉我在那一个不属于我的位置上放声大哭的样子,我的手臂全部湿润。
      没有人安慰,我也不要人安慰。
      我并不能把这全部怪罪于那阵子的写作,这样对它不公平。
      我从来没有超过年段20名,初二下我的状态很好,一直都是在年段前五名自信地笑着的,可是期末考,却。突然。
      仿佛,我的考卷们和我一样失了声。
      而最不能让人理解的,就是语文。我一直的骄傲。我的语文破天荒败给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我的语文考卷像是一张咒符,突然之间所有的记忆和时间一起变成流质涨落又留走,而我被定格的那个点却一直不动。
      作文,满分40分,32。
      输得是那样惨。
      我一直觉得是老师对不起我。我一直拒绝承认我的过错。后来老师找到我,她说,秋,你的文章是很好,可是这不是作文,不是考场作文,考场作文不能这样写。她说,我已经注意你好几次了,你每次的考试作文都是这样,初二以来,你的作文分数从来都不高。
      她这么说,我就更加难过。
      难道,我已经失去了自由控制自己的能力吗?
      砝码是单数。这是一个笑话。呵呵。
      13
      冬天总是在某一场大雨之后完全就绪的。没有一个缓冲,就直接到了它的位置上。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也像某一个冬天一样,突然一阵雨,然后就开始冷。
      表皮层。真皮层。血管。神经。所有的温度都传给空气。
      也是在期末考之后,被指责抄袭。指责我的人,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少年作家。在她面前,我是那样一个软软的柿子,她捏了一下,就又更软了。我无法忍受的,一些话像水凝成的冰箭一样划过我的身体,除了痛还有冷。
      我用这样一种语言来辩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抄谁的东西。因为没必要,抄得再好,也没人会懂。
      我记着我在睡觉前哭的样子,真是难看。我从不相信眼泪可以如此轻易,可我做到了。
      接二连三。
      一个踉跄栽到在地,又陷入地心。
      是这样的感觉。
      这件事情我很少提起,即便提其也说不完整。我没办法把整个故事叙述清楚给你看。
      就像牙刷什么的我情愿扔掉也不要给别人捡起来再用。她说。
      也许,结果,和故事本身,并没有约定俗成的关系。不是正比例,不是反比例,不会随着增长就增长或下降,有些东西他们自成一体。
      14
      我想讲讲苹果。
      我的小姑娘。她在八月告诉我,她要做拥有太阳的孩子,她要放弃写作,她说写作让她不快乐,她因为写作看到了太多世界的丑陋。她说她得清屏,不然,结果就会是黑屏。
      我跟我的小姑娘讲那我怎么办,我们的新概念怎么办,我们的上海怎么办,我想念你我想看见你想抱你一下怎么办……
      我身边的小姑娘,我的柱子,我的支撑已经单膝跪下。我的重心有倒下的趋势。
      苹果在她的BLOG里写她多么希望那个写手能够把我打败下来,不要再写了。
      我能明白她的意思。有人说过,所有的收获都要有付出,可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收获。我们都不一定能够成功,或许我们付出的努力只是让我们加快苍老的速度。
      毕竟为了这些所谓的梦想,我们已经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许是再也无法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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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要讲完了。
      我的手有点酸。我的脑袋里突然无法还原我讲这个故事的本意。这不是无病呻吟。可是如果是,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办?
      我曾经听说过这样的话,上帝关掉了你的门,必然为你开启一扇窗。
      可是我现在并不确定,这所被关上门的房子到底有没有窗。
      或者是有的,只是布满铁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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