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欢如梦》景珊

5、第一章 圣境雪渊（4）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漆拉尾随着吉尔伽美什在皇宫复杂如迷宫般的道路上行走，却无法忽视身体里那种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奇怪感觉。
　　“就在这里。”吉尔伽美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漆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他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奇怪地看着面前高大华美的雪渊殿，“你带我来艾欧斯的宫殿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也不回答，拉起他的手臂就往里走，仿佛没有看到漆拉脸上更加难耐的神色。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美如仙境的地方。
　　春天是大自然的胜景，汉白玉的长阶两旁是花朵盛开的琼花树，微风拂动树枝摇下一地纯白的花瓣。长阶的尽头是同样纯白的大理石地面，光滑如玉。一池幽深的潭水冒着丝丝寒气，纯白的莲花合着花瓣立在水面上，营造出一种肃穆而神圣的景象。夕阳的红光打在池边通体发亮的白玉石碑上，把那四个笔峰苍劲有力的大字笼罩在一片神迹般的光辉里。
　　漆拉走过去仔细辩认了字迹：圣境雪渊。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瞬间被击中的感觉，望着那四个完全陌生的字，很久都未执一词。
　　“这里就是雪渊池。”吉尔伽美什走过来，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石碑，而那石碑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几道金色的丝线般的光芒与吉尔伽美什的手指相连。
　　“这里有什么特别吗？”
　　“圣境雪渊早在皇宫建立之前就存在了，它在这个国家存在了多少年，是几千还是几万，都没有人知道。它在伽蓝是一个很神圣而美丽的传说。也是王权和神权结合的象征。”吉尔伽美什想了想，接了一句，“就和信仰差不多。”
　　“那我为什么没听人提过？”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暗了暗，“因为它在伽蓝是禁止被随意提起的。而且这里也是名副其实的禁地。”
　　“禁地？”
　　“没错，除了现在的皇帝皇后，还有皇位继承人艾欧斯，和他的妹妹莉娜斯以外，就算是皇族也不能进来。”
　　“那你……”
　　“我是被特许的。”
　　“你……”
　　“怎么，很奇怪么？我和艾欧斯莉娜斯的关系很好……而且陛下也不担心我来这里的。”
　　“为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母后就告诉我，永远不要接近雪渊池，因为如果不能及时离开的话，可能就永远逃不掉了。”
　　“……那你还带我来这里……”
　　“你没关系呀，不信你摸摸看这块石碑。”
　　漆拉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触上石碑，果然，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些金色丝线也没有出现。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魂力对这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要我接触这里的池水，它就会疯狂地从我这里夺取魂力。”
　　漆拉恍然大悟，原来刚刚细丝状的金线是吉尔伽美什身体里的魂力的实体。
　　“说到底还是自恋。”漆拉微笑着淡淡嘲讽了一句，话音未落，脸色却骤然变了。
　　那一瞬间，漆拉觉得身体里仿佛突然点起了一把火，无处可以燃烧的空虚侵蚀了他的理智。他差一点忘记了，自己身体中还埋着这颗可以致命的毒药。
　　“ 是那药开始起作用了对么？”吉尔伽美什立刻问道。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他向前跨一步，双手扶住了漆拉的肩。
　　“漆拉，听着，保持清醒，然后听我说。”
　　“幽冥的药是皇宫里的，在整个伽蓝都不可能找到比这更厉害的药。如果你不想死，听清楚我下面所说的。”“雪渊池是上古就存在的寒潭，其他潭水根本不够解这药的毒性，但我猜这里可以……我想你绝不会答应我帮你解决，所以你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赌一把。但是……雪渊池的池水冰冷刺骨，寒性极重，普通的□□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你也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你听明白了么？”他认真地看着他。
　　“嗯……好。”漆拉用尽了全部理智让自己能够离开吉尔伽美什的接触，他退到池边，勉强微笑了一下：“如果我死了，拜托帮我多照顾一下我妹妹。”
　　听到这句话，吉尔伽美什仿佛还想要说什么，又向前走了两步。
　　“你别再过来了！”漆拉也摇着头慌忙后退，声音中竟有一丝委屈和难耐，“我怕我会真的忍不住……”
　　然后转身跳进水中，留下吉尔伽美什望着纷飞四溅的水花发愣，满眼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竟然对自己有感觉……

　　然而没有想到的变故还在后面。
　　漆拉没有再出现在水面上，雪渊池的深处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割裂着宁静的池水，黄金魂雾在这里因为浓度极高而呈现液态，虽然表面还是平静如常，但吉尔伽美什可以感觉到雪渊池深处的暗涌。
　　他震惊地望着深潭，仿佛看见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真相。
　　怎么可能呢……刚刚他碰石碑的时候不是没事么。
　　“漆拉？漆拉！你听得到么？漆拉！你听的到么？”
　　没有回应，池水平静得一如既往。
　　只有一个办法了。吉尔伽美什握了握拳，如果成功了算他们幸运，但如果失败了……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在吉尔加美的脚下，慢慢旋转出一个金色的，巨大的阵。
　　如果自己下去救漆拉，就必须在雪渊池夺走自己全部魂力之前带他上来，延长救人时间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的魂力达到峰值。
　　在那个金色的阵里，吉尔伽美什的眼眸都变成了金色。整个圣境雪渊被金色的浮光笼罩，就像一片真正的神迹。

　　直到很久以后，吉尔伽美什都并不明白，当时那种不惜一切的感觉，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不该有交集。他不该救他。

　　他不该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