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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黎行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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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一个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考究西装,面色淡然地望着窗外,密长的睫毛扫下一层阴影,手中握着结束通话的手机,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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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我来G市处理公务,生意谈得很顺利,经过某商场,置办了一些特产带给父母。
停车场,我来到车前,将礼品放在后备箱,再回头时,发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摇头疑惑,现在偷车贼胆子也太大了点吧。准备上前阻止,并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只见车里的女人,卯足了劲,拿着钥匙旋转半天,又拼命踩油门,左瞅又看,挠头苦脸,一副懊恼得不得了的样子。
终于,她感受到车外有人看着她了,迷惑不解地看着四周,眯眼看向前方一辆轿车,恍惚,双眼瞪大,惊然大悟。
她连忙开门下车,红着脸对我连连抱歉,说自己认错车了。
这确实是个欠扁的理由,连车都认错,这人可以迷糊到什么地步。
如果是别人说出口,我不会相信,但是很奇怪,我却相信她。
她长得不错,搭配的衣服也很显女人味,长发披肩,很是优雅。不过,她竟然穿着平板鞋……
我笑言,没事。
女人忙跑到前面那辆车,开门,启动,经过我身边时,歉意低头。
不等我反应过来,搭讪女士应该问个联系电话、家庭住址之类的,她就猛踩油门狂奔而去。
我颇为好笑地看着那猛然加速的轿车,记住了车牌号。究竟为什么要记住,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之间,想握住她留下的最后信息。
接着,鬼使神差地命秘书查出了车主信息。
何典,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是了,前妻的前男朋友。
我蹙眉,那个女人跟何典有什么关系……
我怀着一丝希望来到资料所示的物业小区,物管处说出了何典的住所。
我问何典屋里还住着什么人,他们说只知道是一位姓苏的女士。
驾车进入,竟然邂逅了那位迷糊女士。
她在花园小径遛狗,当然可以理解为狗溜她,她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狗。
狗欢天喜地地四处乱窜,她也只能被迫无奈地跟上去。
狗在花园里刨了刨土,开始排便时,她那副痛苦又无奈的模样,着实招人喜欢。
她一边指责着狗,一边不怀好意地观察周围有没有人,见没有注意到她,就准备开溜。
殊不知,她身后站着一位环卫大妈。
她拼命解释这只狗跟自己没有任何联系,那些解释简直漏洞百出,连我这个旁观者都不禁抿唇低笑。
最后她面对罚单不得已清理粪便时,还号称自己是雷锋精神助人为乐。
接着就苦着一张脸回家拿工具,这种事情确实恶心了点。
我出声唤了她,她回头,一脸讶然。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来此处办事,她嘴角抽搐,总要借口离去。
看来,她不愿意见到我。真失望。
我说这种事应该由男士来做,便去物管处借了工具来清理。
说实话,我从小养尊处优,这种事情从来没做过;我性格淡漠,不会绅士、热心到助人清理粪便。
这个迷糊女士,倒是打破我的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因为单纯的兴趣,查询个人资料信息。
第一次,因为心底的一丝希望,谈好项目之后没有立刻赶回公司,而是驱车找一个陌生的女人。
第一次,因为期待更多的交集,可以放下所有的性格和身份,蹲下身来,心甘情愿做这一辈子都想不到的事情。
……
我摊手,表示想找地方洗手。
其实物管处工作人员早已告诉我哪里有洗手间,我不过是希望她能带我去。
她饶头,一脸歉意,好像也不清楚,便说去她朋友家洗手。
我垂眸答应,嘴角微扬。
她口中的朋友,是男朋友还是普通朋友……
到了她朋友家,我故作随意地问:这是你男朋友家?
她摆手哈哈大笑,说只是普通朋友。
我却见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失神。
我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一个男人开门进屋了,那便是何典了吧。
没想到何典认识我,我不记得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交集。
哦,对了。前妻在医院时,他来照看她,我们碰了个照面。
何典一直对我怀有敌意,可能前妻并没有解释清楚。误会便误会好了,与我有何干系。
何典进屋,愣了一下,便上前搂住她的腰身,满是挑衅地看着我。
客套了两句,便将我请出门了。
我看得出她被搂住时的惊诧与无奈。
我没理会何典的挑衅,扬眉微笑,看来他们之间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临行前,对她说:苏小姐,电话联系。
我调用人际关系,查出苏小姐的信息。
苏如是,S市人,某广告公司老板。
当晚,秘书给我电话,回上海谈某项目。
我忙了一周。
这周,她没有联系我。
我签订好合同,便让秘书订好去L市的机票。
飞到L市,我安置好行李,便打电话给她。
我知道她的公司最近寻址,恰巧我在S市也有投资。
如果她愿意,我可拱手相让,助她事业。
可她断然拒绝了,冷言道她快结婚了。
一周的时间。
一周前,她还没有男朋友。
一周后,她说她快结婚了。
一周前,她笑语相迎。
一周后,她冷言相对。
不过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确实私查了她的个人资料,不过,这就让她那么抵触吗?
她转身离去,走到角落的一处桌前,拿下那人捧着的杂志。
前妻?她怎么会来这……
我没有心思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只想着如何和她解释。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号码上,却一直没有拨出去。
终于,下定决心拨过去。良久,她接了。
她说即便没有男朋友,也不想和一个家暴的男人交往。
我沉默,本想解释清楚,可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却无言了。
她说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
我只说了一句——没有人能忍受对方的出轨,无论是□□上还是精神上。
三年前,我的事业刚起步,公司事务繁忙,无瑕顾及家事。于是,我在出差期间嘱托秘书买好礼物,想着回家好好补偿程程。哪知每次回家,她就念叨着他不够好,频频与前男友相比,起初是抱怨,最后是吵闹。
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妻子思春一般叫唤着前男友名字,也没有哪个男人辛苦工作后愿意面对家中妻子不可理喻的吵闹。
我觉得很累,干脆住在公司附近酒店。
随后她怀孕,早产,生下了女儿,明明。
怀孕期间,我一直没能好好照顾她。她的早产,我也有一定责任。
我搬回家,尽可能照顾妻女。程程生产后,性子改观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抱怨了。女儿明明活泼可爱,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样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天,我收到一份包裹,里面一摞照片,不堪入目,一份医院彩超鉴定书,还有一封勒索信。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床照,那男人是某高级娱乐会所的牛郎。
彩超资料上显示她的孕期,没有早产。而她受孕那段时间,正是我出差的日子。
我冷眼将包裹扔给程程,对她说夫妻一场,我会给你处理好这件事。但是也请你带着她离开这个家。我指着还在婴儿车熟睡的明明。说罢转身回书房。
程程抱着女儿哭泣了一晚,待第二天我整理行装出门时,她红肿着双眼,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我厌恶地甩开她拖拉的手,哪知她摔折了胳膊。
医院,我丢下一份离婚协议书,留下一句话——有问题联系律师。
一套房产及一百万现金,算是给她们母女的赡养费。如果按法律程序来,她只能净身出户。
所以,她签上了名字。
……
无论如何,我和她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吧。我说她公司看中的那层办公楼,让利三成。
黎先生,公事请联系公司行政主管杨叔和财务主管小杨,我想你知道他们的号码。这是她的回答。
我黯然,只说了一句。
她不语,挂断了电话。
“先生,您的咖啡凉了,需要给您重新添置一杯吗?”侍应生轻声问。
我出神地看着杯中的咖啡,凉丝丝的,点头。
于是,咖啡添置了一杯又一杯,我却无心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