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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大梦初觉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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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当然是在脚下。
看着沙滩上傅红雪踩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显然自然组成了一道“路”。
然而它通向何方?
走的人想走向何处,它当然就是通向何方了。
莫非这“路”就通向传说中的宿命?
我也不知道要去那里,便紧随其后。
“等等,我知道有两大高手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幻境决战。你可以去看看的。”我突然喊住了他“但我不知道从那里可以去幻境。”
“哦。”傅红雪说。
“不过我好象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个天虹法师,或许他知道,我们可以去问问他的。”我说。
“好。”
不多时,我们已走到一小屋前。小屋就在海边,小屋前有一人席地而坐,那人便是天虹法师。(天虹法师就是《传奇》这个网络游戏中的一个NPC,常年坐在苍月岛的海边。)
昔年,达摩祖师面的是壁,现在天虹法师面的海。海与壁又有什么区别呢,在出家人眼里,一切都是虚无的。可是我想,海与壁还是有不同的地方的,要不怎么不都叫海或壁呢?在我这个凡夫俗子眼里,海中不但鱼龙混杂,还有数不胜数的宝藏呢。也不知道天虹法师天天孤坐海边,数着浪花一朵朵,有没有看见过赤裸的美人鱼呢?
或许有,不过在他眼中也是如同虚无一样的吧,大师人已在方外,那深邃的眼光仿佛已将世事全都看透,把海底看穿,凡尘俗事皆都不放在心上了。
可是现在一大早,就有人来打扰他的清静了。
傅红雪的声音已在他背后响起:“大师请了,在下问路。”
“阿弥陀佛。”大师一声佛号,头也不回地说:“施主,将要何往?”
“幻境。”傅红雪向来话不多,他轻轻吐出二个字。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大师又念了一偈。
“施主何不坐下歇息歇息。何必太匆匆。”天虹法师说道。
“不。”傅红雪说。
“为何?”大师。
“白首为功名,没有太多时间。”傅红雪说。
“世人皆在梦中,人生如白驹过隙,人们成天忙忙碌碌,何苦?”大师稳坐如磐石:“到头来还不是如梦一场。”
“正因人生太匆匆,所以我们更要捉紧时间。”我插了一句。
大师说:“正因为人们的执着太多,所以人们还未觉悟。请听我为二位讲一个故事。”
大师一张口,仿佛已将天下人渡尽。
“从前,有个穷书生,应试屡次落榜。一天晚上书生在床上睡不着,正在悲叹命运。突然,魔鬼出现在他眼前,叫他不要害怕,并告诉他,可以实现他的愿望。书生大喜,最后和魔鬼达成契约。魔鬼答应下次科举中,让书生考中状元,并给书生六十年的荣华富贵的生活;书生就把灵魂卖给魔鬼。然后事情的发展正如魔鬼许诺的一样,书生在下次考试中中了状元,并被皇帝封了大官,娶了美貌贤慧的妻子,生了儿孙满堂,这六十年过得顺风顺水,荣华富贵。这天晚上,这位朝中地位显赫的大官,上床入睡。突然魔鬼又出现,要带走他的灵魂。这时书生突然发现,他还是在他自己的破屋中,一切都没有变化,刚才不过只是做了一梦,根本没有过六十年的时间,于是责问魔鬼欺骗了他,不给魔鬼灵魂。但魔鬼却辩解没有违约,魔鬼说,人生不就是如梦吗?刚才那梦中的六十年和现实六十年的体验,又有何区别呢?梦中的那六十年甚至比现实中的六十年还真实,再说现实的六十年,如果在你将死之际,有人告诉你,那是一场梦,那何尝不就是一场梦呢,与梦完全没有区别呀。书生顿悟了,于是心悦诚服地把灵魂给了魔鬼。”
难道人生就是这样的么?大梦初觉,每个人心中自知。我有些困惑。
“既然如此,大师为何不归去?”傅红雪问。
这话就象是一把刀子,话中之意就是:既然天虹法师觉得人生如梦,没有什么意义,那就可以一命归西了。
大师突然转过身来,然后他就看见了傅红雪的刀,苍白的手,漆黑的屠龙刀。
天虹法师说道:“施主,好执着啊。”
傅红雪说:“只因有梦。”
天虹法师说:“实现了梦,又如何?前一秒的你还是你现在的你吗?前一秒的你又何在?难道你不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吗?你现在不就是在梦中吗,人生与梦有何区别?”
傅红雪说淡淡地说:“我不是在梦中,大师可知口袋中没有钱的感觉吗?”
好平淡地一句话!却有泰山压顶的分量!除非是不吃人间烟火的神就没有这种感觉。
“我知道,我得生活,要生活就得有钱,口袋中没有钱那种感觉就是痛苦!痛苦得比一切是虚幻的感觉还真实!”我说。
因为我明白,相信每一个人也明白口袋中没有钱的种痛苦!没有钱就不能做任何事,甚至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人们也会看不起你。只要有了钱,你就能得到一切。能让人们低头的是财富,天有短,钱有所长啊,为了财富我们就得低头,就得接受奴役。
“所以你们要去。”天虹法师问。
“是的,必须去。”傅红雪说,“我要去的地方,谁也阻碍不了,魔阻斩魔,神阻诛神,佛阻杀佛。”
大师说:“好大的口气,那让我试试你的本领。”话音未落,双手一挥,使出一招“十方三世网中网”。
这是大师近三十年来的第一次出手,不是大师不出手,一个原因是大师已与世无争,跳出三界外,另一个原因是能大师值得出手的人已很少,少得甚至已没有,然而大师今天已出手。
大师级的人出手通常是厉害,天虹法师更是超级的厉害!
一出手,天地变色,仿佛无数狂风飞沙,围成一张网向傅红雪网去,在此网中的人一定无处逃逸。
可是傅红雪不是普通的人,傅红雪就是傅红雪,他没有逃也没有避。
刀光一闪,然后“当”地一声,刀已入鞘。
狂风飞沙,围成一张网破了,消失了,风平浪静,天地恢复常色,这是短短的一瞬间,就象未曾发生过一样。
“好刀法!”大师眼中有了敬意:“前面渔村中的苍月老兵,就可以传送人到幻境。”
“谢。”傅红雪转身就走,他总是左脚先迈出一步,然后是右脚慢慢从上拖上去,跛子的走路的方式永远与众不同,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我上前向大师一施礼,问道“大师,我有个问题,我对这个世界好象既熟悉又陌生,我究竟是在那里呢?望大师指点迷津。”
大师说:“只有在梦中的地方才既熟悉又陌生,当人在他的梦中的时候,他就是自由自在的,无所不能的,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这样。”
“哦。”我好象明白了,说道:“那我在这个世界中,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理论上如此。”大师说的话有时真难懂。
“再见。”我道完谢之后,跟着傅红雪后面走了。
大师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轻叹:“想不到,我的十方三世网中网,都给他破了。”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是吗,只怕未必,好象他只是给尘世的网网得更紧了。”
“阿弥陀佛。”大师又唱了一个佛号,转身面向大海,轻轻念道:“荆棘丛中插足易,明月帘下转身难。”他又面海了,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