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神幻游》棠蒴

4、炼丸

　　“又不说话了，你害怕了？说你运气好，也不过是比其他低级小兽好上一分而已，开了口禁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我关在笼子里？”
　　听他这般说，我不由的挤出非常和煦的笑容，也不管他是否能分辨出我是在对他笑，我用甜甜的语声款款到，“前辈高人，我区区一只低级小兽，如你所说，没有一丝的神力，也入不了您的法眼，想必您炼化我成丸丸後吃下也增长不了您的力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想来也不是您前辈高人会做的事情，所以……”
　　“所以什麽？”炼丸眸光潋滟，满含笑意。
　　人生本就是赌博，赌吧！
　　“所以……您应该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并且不把我炼成丸丸，也不给你师兄吃，我身体很脏，或许您炼成丸丸味道会不好，你师兄吞吃我兴许会拉肚肚。”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从笼子里出来了。”

　　“难道你没听明白我刚刚对你说的话麽？你……”炼丸低叹了口气，凤眼眯起，修长的指尖抚过散落额前的一缕长发，褪向耳後流连一番，欲说还休。
　　“我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看著炼丸此刻的表情和他说话的语气，这点我越发的肯定。先前的紧张与不安也一扫而空。
　　“只有极少数的低级小兽才能做到，那也是天意。你以为凭你真能做到麽？”
　　我有点鄙视的瞥了他一眼，“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哦？”炼丸幽深的眸扫了我一眼，“听起来确实很动听，但那也不过是空口白话而已，信不信，我现在一弹指就可以要了你的小命？”

　　“信又不信……”我思索了片刻，小心的选用措辞道。
　　毕竟他现在还掌有我的生杀大权，万不可卤莽行事。
　　“这是为何？”
　　“所谓信，是我相信你绝对有这个力量可以弹指间杀了我。所谓不信，是我不信你现在真会杀了我……因……因为你已经对我感了兴趣。”
　　“哈哈哈哈……果真有趣。”炼丸笑得花枝乱颤，衣炔飘飘，“那麽就如你所愿吧！”
　　他一弹指，‘锵’的一声，笼门开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能靠自己在这莽莽离山之中存活下去。”

　　圆圆的月亮已经倒扣在树顶上。
　　对於之前所看到的紫天、花雨、血蝶，那麽相比之下，这散发著盈盈光芒的蓝月也就不足为奇了。
　　天很晴，朗朗清蓝从深蓝的夜空中洒落，倾泻到这片异域的土地上。t
　　使得这静辟的空间里更显出一种无穷无尽的神秘与诡异。

　　我安分的趴在地上，一眨不眨的盯著不远处的两人。t
　　“筚筚拨拨……”t
　　其中一人两手执拳状不断的敲击出火花，火亮刺眼的光芒直逼上天，瞬而消逝。
　　空余下几团如幽幂地府而来的绿火闪烁其中，以五芒星的路径漂浮在附近，就像是在巡视著的哨兵。

　　我微微一笑，果然，跟著他们不愧为最佳的选择。
　　至少目前还未看见传说中的神奇鸟兽想要将我炼化之类的状况发生。
　　而且，自从开了口禁之後，全身感觉好多，也不觉饿得厉害。仿佛之前的绞痛垂死不过是做了个长长的噩梦罢。
　　虽不解状况，但隐隐觉得和我之前添掉的那颗血珠有关。

　　说到血珠，我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人。
　　生吞他身材魁梧，站姿挺拔，实不像一个被吸过那麽多血的人，这倒也见怪不怪了。
　　但逢生异之地，最好三缄其口，降下好奇心，方为保生之道。
　　这个道理我又怎会不明白，我满意的添了添嘴唇，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突然，一阵破空之风急速击来。
　　我灵敏的将头向旁一侧，‘啾’的一短促尖声，我身後的树干上立刻裂开了一个寸尺长的切口，整齐的切口里争先恐後满溢而出一股股绿色的浓汁。
　　刹时异味扑鼻。
　　好家夥！我心里大喝一声。
　　摸了摸自己脖子，如诺刚才我反应不够快，想必现下自己定身首异处了。
　　只是不知道，这棵受我所累的树会不会感觉到疼，会不会恨我？
　　轻轻的甩了下尾巴，哼笑一声，自问此刻怎还有精力去管其他？

　　果然！
　　“你，过来……”庸懒却不容拒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闭著眼睛也能感觉到那冷洌的目光直刺向我。
　　被发现了，或许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一直任由我跟著到现在而已。
　　那麽，现在的……之後呢……
　　我无奈的站起身子，轻轻一抖，甩掉粘在我身上的枯草落叶，慢吞吞的朝那几团绿光围绕著的中心走去。
　　在离他还有十步之遥的地方我停了下来，趴回地上，没忘将尾巴顺从的对著他摇摆。
　　尽管我知道我不是一只狗狗而是一只猫。

　　在这诺大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块巨石。
　　炼丸正悠悠闲闲的坐在上面。
　　虽然他眼睛没有朝著我的方向看，但我知道，只要我动一动，哪怕是呼吸加快，他都能够察觉。
　　此刻他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淡绿色的荧光照在他俊俏的脸上，竟让我有了一种他不似凡尘之人的感觉。

　　“喵呜！”
　　我在想什麽啊！他本就应该不是人。
　　再仔细的看看他，其实他真的很漂亮。
　　虽然他身上的那件嫩白色长衫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衣衫的下摆沾上了些须尘土，胸口衣襟处的布料也早已被生吞撕开了几道口子，隐约中可以瞧见那嫩白的肌肤。
　　可这一点都不能减落他那与生俱来的美感，也难怪生吞会对他那麽急色了。
　　联想到那个画面，我不由得脸又烫了起来。

　　“看够了没……谁叫你停那了……”他温吞的说道，秀气的黛眉轻轻一扬，缓缓站起身来。他修长的五指接连一扫，一团绿火无声无息的一掠十几米，飘然落在他那笔直挺立的小指尖上。
　　他随意的摆动著指尖，时而左右移移，时而转著圈圈。
　　那团绿火被他操纵得好似如鱼得水。
　　突然他指尖轻轻一掸，电光火石间，那团绿火急速朝我弹来。
　　我倒抽了口气，心里大骇，未等我做出什麽反应，那绿火却早已将我团团罩住。
　　我闭上眼睛等待著那灼身的痛楚，却觉身子轻飘飘的浮了起来，再睁眼时，已被绿火带至炼丸身前。

　　“为何跟著？”他对著我浅浅一笑，笑得云淡风清，却能让我感觉到一股隐藏的冷肃之气。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何以见得？”我不甘势落道。
　　炼丸还未来得及出声，生吞一个箭步快速飞掠而至，看向我的目光里有一丝丝的惊讶疑惑。
　　这到也是，他是头一次听我开口说话，还是拜他血所赐。
　　生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炼丸，满是不解。
　　而炼丸却是对他淡淡的全无反应，他对著我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一连几天，都能看见你的身影，你要做何解释？”
　　我“喵呜”了一声，失笑道，“离山之大，实非你我所知，既然何处都能与前辈您相逢，确是有缘，又岂能说是跟？”
　　这话我倒说得不假，进入离山数日，日登而夜息，却还只是徘徊於离山脚下，越山没有什麽实质性的进展。更何况，在离山外沿未遇他两人之前，我也曾目睹过离山的雄姿，尖尖的山顶直插上云天，看来想要越山的确还需要些时日。
　　不过，有一点到是让我倍觉怪异。

　　炼丸悠悠道，“你心思足，兽虽小气倒盛，也算罕见。不过，之前曾听得某兽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那麽，不知道这只小兽的命到底是不是由得它自己呢？”

　　心中泛上一层苦意，我又何尝不知他语中所意，这几天来我相安无事，的确是有他们在旁的功劳，即使有一些心怀不轨的异物看见他们也都会避而远之。
　　突然心中一亮，顿知先前怪异之感从何而来。

　　我对著他摇摇头，轻叹一声，“那麽前辈认为，此种状况，是谁所造成。前辈力量卓越，想必要越过此山，也不是一桩难事，却为何登山数日，还徘徊於山脚之中，莫是有什麽东西令前辈牵绊住，从而不速不达？”

　　旁边生吞的表情怪上加怪，有一丝疑惑，一丝愤怒，一丝不甘和一丝忧伤。

　　我笑著继续对炼丸说道，“我也曾记得有位前辈说过，他说想看看我有什麽本事能在这离山之中存活下去，想来我不在他身边，他又怎能看到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更何况，这位前辈善心未泯，故明知有只疲弱小兽跟随其身後，借其力量寻求安生之道，不仅任其行之，而且耽误自己行程也未可。想来那只小兽也必定会感恩於心，俗语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实乃救命之恩，他日待小兽有所成长，前辈定不会後悔当初所为。另，‘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前辈理解也的确有所差池，想来那只小兽诺是贪生怕死之徒，寸鼠目光之辈，也早已成为前辈指下一缕亡魂了，不是吗？”

　　生吞听得我们谈话仍是一知半解，有些疑惑，但他看著我们的表情却越来越黑。

　　炼丸依旧对他无什麽反应，也并未回我的话。
　　他从巨石上站起身来，我看著他眉毛斜飞入鬓，嘴角隐带笑意，一双墨瞳掩隐於浓浓的幽睫下打量著我，眼波流转间带著深刻的含义。
　　倏的，他右手修长的五指再一扫，那团笼罩著我的绿火又飘然回到五芒星的路径上。
　　没了绿火的支撑，我的身子轰然从空中掉下摔在地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看著站在我眼前那双青灰色的鞋尖，困意顿时席卷而来，经这一摔，再加上这几天不要命的跟踪，我现下的确是疲累至及，再也不顾其他，呼呼大睡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我头顶上的这个人，至少目前不会丢下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