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丘》越影奔宵

27、番外三

　　枫林晚上
　　“夫人！夫人！老爷在到处找你呢！”莺儿在院子里叫着，真是个学不会稳重的丫头，我笑叹着，走了出去。“啊，夫人你在这里啊！”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扶住我，仿佛我是个易碎品。
　　这样活泼，真是好啊。
　　我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哪像我，动不动就要卧床休养。
　　“夫君找我何事？”
　　“老爷说，他找到能够治好夫人的大夫。”莺儿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却是不信，自小我便知道我的病药石罔医，就算父亲寻遍名医，也是没有办法。只是不能辜负了凤岐的一片心意，我微微笑着，随着莺儿走回房间。
　　“秋晴。”凤岐笑着叫我，随后转向莺儿，“莺儿你退下吧。”
　　“是，老爷。”
　　“夫君，莺儿说……”我看着他兴奋的神情，也收起了自己淡淡的担心。凤岐对我是真心的，我自然看得出来，但是这其中，或许更多的，是兄妹之情。不过，他似乎并不是很明白，而我，也想要小小地任性一下。
　　“我找到了药师前辈。”凤岐喜形于色，我惊讶于他口中的那个名字，如果我没有猜错，药师似乎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医。我虽然一直呆在家中，却因为同样的原因，从别人那里听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而药师，更是个熟悉的名字。
　　但是，凤岐到底在哪里找到这个连父亲都没法请来的人的？正想着，凤岐已经把人领到我的面前。看不出年纪的外表，却绝对不是我想象中的仙风道骨的老人，穿着一身薄绿的锦衣，琉璃绀的暗纹若隐若现。他嘴角挂着浅笑，见了我，转身向凤岐问道：
　　“哎呀呀，小凤凰，这位就是你的夫人？”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凤岐哭笑不得的表情实在难得。“啊，失礼了。”留意到药师笑盈盈的视线，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轻浮，急忙道歉。
　　“夫人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笑着摇头，忽而正色道。
　　“是。”
　　“夫人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他看着我，狭长的眸子像狐狸一样，却是极为认真的神情，“如果不要这个孩子，我有七成把握。”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如果把孩子生下来，夫人最多还能活两年。”
　　“……”凤岐挣扎了一会儿，开口，“那就不要孩子。”
　　“留下孩子。”很高兴喜欢孩子的凤岐会为了我选择不要那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或许是我活在世上的唯一证明，而我，也不想再任性地霸占并不应该属于我的凤岐。
　　“秋晴！”凤岐紧张地看着我，我朝他笑笑，坚持着。
　　“我想要和夫君的孩子。”
　　药师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他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哎呀呀，你们慢慢决定吧，我这几日都在京城，小凤凰你知道怎么找我。”
　　“嗯。”凤岐回答，表情仍旧有些扭曲。
　　送走药师，凤岐凝视着我：“秋晴，你活着就好……”让人心神荡漾的眼神，难怪时不时听莺儿说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少女觊觎着我的位置。可惜她们并不明白，对于凤岐，妻子的责任大于爱情。我笑了起来，仍旧坚持着：“我想要孩子。”
　　凤岐大概还不知道，他每次看我的时候，眼底都有着一分愧疚，而那个愧疚的对象，我猜或许是那个新上任的国师。不过，我却恋上了他的那份愧疚，自私地不予点破。
　　“凤岐，这次让我任性下。”我看着凤岐，请求道。如果有了我们的宝宝，他总是会记得我的。我贪恋他的温柔，却还没有那么贪得无厌。
　　凤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似乎能看到他眼底的歉意，终于，他还是点了头。
　　那么，就让我再任性两年多。

　　从药师来过以后，凤岐似乎已经把我和弱不禁风划上了等号，只要没有事，对于我的事他总是亲力亲为。而相应的，身边的莺儿也把我看得极牢。
　　“夫人！”莺儿活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放下手上的书，抬头看着她。稍微有些头痛，我虽然天生喜静，却也受不了这样的过分关照啊。
　　“莺儿，你再这么管着，我可是什么事都没法做了。”
　　莺儿嘟起嘴：“夫人，什么都不干才好。”大概是太宠这丫头了，总是没大没小的。我苦笑，似乎宠她的那个人，正好是我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这样的情况吧……我乖乖放下书，在莺儿的搀扶下回到床上，已经九个月了，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担心。
　　“莺儿，留下陪我说说话。”叫住了往外走的莺儿，我说。每日都在床上，不是吃就是睡，实在很无聊。莺儿却知道很多外面的事情，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让我知道了很多。
　　莺儿说了一会儿，忽然一脸神秘地问道：“啊，对了，夫人你知道关大人吗？”
　　“关大人？”难道是那个人？
　　“就是国师大人，他也来参加了老爷和夫人的婚礼。”莺儿笑着说，“真是俊美无俦。”她年轻的脸颊微红，我暗笑，没想到莺儿也有这般心思细腻的时候。
　　“关叔秋？”或许是我的笑意出卖了我的心思，莺儿娇嗔着，脸更红了。
　　“夫人！”
　　“好好好，他怎么了？”我对于他很感兴趣，在各种意义上。
　　莺儿的脸还是红的，喃喃道：“听说，关大人还未娶亲……怎么可能……”果然是少女怀春，我笑着拍拍莺儿的手，问她为何这么想。
　　“关大人位高权重，又玉树临风，还不算太老。”说到最后，莺儿自己掩嘴笑了起来。不算太老？我与他仅有一面之交，那男人散发的魅力，无关年龄。不过他应该也差不多到了而立之年了吧。
　　不过他和凤岐到底有怎样的渊源，我却是猜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