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三千同君赏》初漓

3、青梅竹马变了味（2） 背后响起小

　　原来准备在街口的饭店随便吃一顿就好了，现在多了这么一个“小白兔”小姐，只得换一家。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五星级大酒店，我心下盘算着，那不是要多花好多钱，转念一想，反正不是我花钱，看了看穆陵，这么一个标准的帅哥，实在不行，把他留下抵债。
　　“请问，你们是三位吗？”服务生小姐的声音甜甜的响起。没看我快饿晕了吗，还问，就知道问问问，自己不会看看，除了三个还有谁？！我在心里腹诽。
　　“是，麻烦一间雅间”，穆陵的声音其实不难听，尤其是在请我吃饭这么重要的场合——只是我这么认为——和服务生说话的时候，声音更是分外的温润。不经意看见他调笑的眼神望了过来，我背襟一凉。只听他继续说道，“只是这位小姐很饿，请你们上菜快一些，我们也不点菜了，凡是肉都端上来吧。”感觉到服务生小姐鄙夷的目光，我把头一低，姓穆的，你最好祈求上天让你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进到雅间，才知道雅间就是和大厅不一样，淡绿色碎花墙纸，屋顶四周大概是装了什么节能灯，看上去光线很柔和，看上去雅致不失一份暖意。礼貌的谢过服务生，我以非常淑女的姿势坐下，双手捧着茶，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耳朵竖成天线状。
　　一室寂静。我向右望了望那小白兔小姐，她好几次张了张嘴，总在我以为她终于要说话的时候，轻咬红唇，只是满眼柔情的望着穆陵，生生忽略了我。再看看穆陵，他把玩着茶水杯子，嘴角含笑，风流无限。我约摸着，大约这俩人是入了定，就如同那高手过招一般，谁先忍不住说话，谁就注定落败。我默默的向小白兔投去同情的目光。穆陵风流成性，最长时间的一任女朋友也不过三个星期，若是这小白兔和他交往的话……我心里的小九九还没有盘算完，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两位”，我尽力做出善解人意的样子，“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你们再继续……”互诉衷情。注意到穆陵目光，后半句话被我含糊带过，想着付钱的是他，万一他一不高兴，倒霉的还是我的肚子。念及此，我选择沉默。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先上菜吧。”穆陵含笑的声音毫不掩饰他对我的鄙夷。
　　我要冷静，我要冷静……
　　眼见穆陵对着一直站在门口，不时向穆陵瞥几眼的服务生小姐点了点头，服务生脸上浮上淡淡的粉红色。我心下大惊，这服务生莫不是发烧了？带病上班，真是值得钦佩。容不得我深究，门就被打开了，一列清一色的女服务员端着菜，端庄得体的从门外鱼贯而入。我甚是吃惊，莫不是这饭店没有男服务生？再一瞧，嗬，穆陵面前全都是菜，我这半边桌子因为稍挨着些，也沾了点光。有个大胆点的女服务生，瞧着穆陵生的好看，就冲他腼腆一笑，穆陵亦淡淡对她笑了笑，只见那女服务生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脸上好似上了腮红般。我托着下巴，食指轻轻点着鼻子，若有所思。这大抵就是，一男一女到了合适的年龄，春心萌动。至此，我琢磨出一条，原来，脸庞微红的迹象不一定是发烧，很有可能是春心萌动了。
　　顾不上穆陵他二人眉目传情，美食当前，什么都得放第二位。就着离我最近的一盘清蒸鲈鱼大快朵颐，鱼肉入口即化，当真是鲜嫩无比。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清扫了一盘鲈鱼以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一盘鲜红的里脊肉，似乎名儿不错，叫什么金玉满堂的。甜而不腻，里脊都是精瘦肉，入口爽滑无比。吞食的速度过快，一个不小心，咬着舌头了，疼得我登时放下了筷子。穆陵似乎察觉了，不声不响的离开座位为我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说：“慢点吃，我们不和你抢。”我疼得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舌头打结，想说一句谢谢，愣是被他下一句话噎了回去。“看你这副吃相，我真是为你哥担心，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妹夫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好像在说，看看对面那小姐，这才叫淑女。我被他这么一噎，什么眼泪都回去了，舌头也不疼了，“死穆陵，本小姐忍你很久了！”忽而想起，对面还坐着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单恋穆陵的，万一看我不爽，冲上来给我一巴掌怎么办。书里写过，恋爱中的女人，尤其是单恋中的女人，就像是患了瘟疫的患者，脸不是红润就是惨白一片。我偷偷瞄了一眼小白兔的脸色，惨白一片。顿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正当我魂游天外的时候，突然感觉下巴被轻轻挑起，我望着穆陵慢慢放大的脸，光洁如玉。他不是要咬我吧？不过就是骂了一句，至于这么狠吗？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他是刀俎，我就是鱼肉。想起刚刚用于祭奠我五脏庙的那盘鲈鱼，心里默默为它默哀了3秒。好久，我偷偷睁开眼睛，发现穆陵正拿起一张餐巾纸，仔细地擦拭着嘴角，眼里幽黑，深不见底。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
　　“如何？我的长相可还满意？”他戏谑的声音响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嗯……肥瘦适中，面皮光滑”，我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脸上一滑，“触感也不错，”恶作剧的笑笑“下次咱们没钱的时候，我就把你抵押给老板。”毫不意外的，看见他的脸，黑了。我甚是满意的点点头。
　　“陵哥哥……”对面的小白兔，大概是看到我俩这么亲密的动作，红了眼睛，终于忍不住发话了。我立时收回手，把脖子缩回来，撇清我和穆陵的关系：“这位小姐，我和穆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并不是你想得那样。”自觉我的话大方得体，简明扼要的交待了我和穆陵的关系，听上去就知道我是个深明大义，极有内涵之人。
　　谁知道那小白兔眼泪珠子又在眼眶里打转了，我甚是不解，莫非是我的话过于深奥，她不太理解。忆及此，我只得又出声，
　　“咳咳……”却不料穆陵发了话。
　　“晓墨，洛儿没说错，我和她自小便熟识，我更是对她……我和你姐姐分手，也是我想安定下来了。”说完，深情凝望着我，只有我明白，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敢不配合，我就把你留这抵账。是以，我只好学着书里男子女子如何恋爱的模样，轻轻环上了穆陵的脖子，仰起脖子，唇轻轻滑过他左边面颊，立时便红了脸。轻轻抬起头，羞涩地望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我默念，这么个抬头低头法，对颈椎不好啊。
　　小白兔小姐看着我俩这般“如胶似漆”状，捂着脸就跑出了雅间。我瞧了穆陵一眼，他一副老神定定的看着我。
　　“你不去追她吗？”
　　“你这么抱着我，我怎么起的开身？”他邪邪的笑着，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你那个样子，还真是撩人啊。”
　　我要冷静，我要冷静……毫不客气的一拳捶过去，听着他闷哼一声。我心情大好：“服务员，打包！”
　　神清气爽的走出雅间，眼前之景让我一愣，小白兔小姐眼睛红红的望着我，准确的说，是在望着穆陵。我回头望望穆陵，他满眼柔情，只觉得，他眼中映着的我周身都是他满满当当的温柔。是以，我只好低下头，默默地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洛儿，我们回家。”他微微低下头，在我耳边吹气。吹得我着实不舒服，忍了忍，终是没伸出手去挠。
　　“陵哥哥，”小白兔的声音不复初见时的软腻，竟是沙哑了许多。我默念，我这是作孽啊！“你……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她那眼睛早就肿成鱼泡了，此时怎么看都没法把这眼神和天真联系起来。我叹了口气，这真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祸水向东流。穆陵就是这祸水。
　　穆陵对她的话恍然未觉，只是把手上的食盒放下，牵起我的手，绕过她直直向着酒店门口走去。我甚是难过啊。我的美味，全都是好吃的。认命的叹了口气，亦步亦趋的跟着穆陵。
　　“穆陵！”背后响起小白兔略嫌沙哑的声音，“你当真是喜欢你旁边的贱女人吗？”我站定，转身，对着小白兔微笑：“小姐，就连我这样的‘贱女人’都比你知道，什么叫做‘廉耻’。你家人莫非没有教过你，对于比你身份高的人，要知道‘弯腰’吗？”真是难为我了，这小白兔家教不好，还得我来教。
　　转身追上穆棱，拉住他的手，看看穆陵仍是不理她，继续向前走。直到走出酒店，穆陵终于松开我的手。见我仍是低着头，便习惯性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怎么了？你可是因为晓墨的话生气了？”他的话仍是那般不轻不重。我抬起头，可怜兮兮的对他眨眨眼睛。
　　“穆陵，你把好吃的全部都留那了。我要吃东西，我还没有吃饱。”学着小白兔软绵绵的声音。看着穆陵缓缓闭上了眼睛，想必是这声音听上去受用无比。于是，我低下头偷笑。没留意他眼角略微的抽搐。
　　半晌，听见他的声音：“我会叫人送到你家去的。”
　　“穆陵，”尾音被我拖长了三拍，我察觉到穆陵登时抖了一抖，立时更加过分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将他的身子扳正，学着他样子，轻轻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让他们送到你家去，今晚我就留那儿了，你说可好？”一字一顿，越到后面声音渐轻。我踮着脚，都快僵硬了，也没听到穆陵的话，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大约是刚回过神来，竟是轻叹了口气，“好，听你的。”
　　此时我正是背对着酒店大门，却不料，方才这一幕竟全数落入小白兔的眼中。若此时，我回一下头，大约又是要念一句，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