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炼同人]逆》尧遥

1、Episode.01

　　没有牺牲就没有获得，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这就是炼金术中的【等价交换】原则。

　　·

　　——1922年8月16日——

　　“你好，总共是三马克。”

　　按计算器的时候，刚过肩的黑发顺着颈线滑了下来，李凌伸手把它挽到耳后，然后弯下腰取出一个塑料袋将桌上顾客购买的东西装进去。
　　戴手套的手递过来一张五马克的纸币，她接下后放进抽屉，拿出两张一马克的纸币放在他的掌心。
　　“凌，休息一下吧？”
　　和她一起在便利店打工的金发少女温莉走了过来，体贴而大方地拍拍她的肩。
　　“没关系的。”
　　啪的一声清脆的碎裂划破寂静，一个摆在桌上的玻璃饰品已经破碎在地。眼前这位顾客急忙想俯下收拾自己弄出的残局李凌见状连忙拿起扫帚跑到桌前。
　　“抱歉！我不小心——”
　　少女抬起眼，这位顾客也有一头耀眼的金发，颈后过长的部分用皮筋系了起来，柔顺地贴着脖颈。略带些稚气的嗓音，估摸也就十五六岁的青春花季。看上去和自己一样，没有上高中就成为了社会人。
　　“没事没事。”李凌忍不住出声逗逗他。“难道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美丽的温莉就紧张得不知所措吗？”
　　“谁、谁会为这家伙……！”金发少年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红了脸，惊慌失措地起身差点又要把手边的大理石雕像弄掉。
　　温蒂凑了过来。“没受伤吧？”
　　少年见状，连回答都顾不上，立即戴上连衣帽并拉高衣领，把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捏紧手中的购物袋转过身走出店门。
　　李凌只是怔了一瞬，那位顾客便已经不见踪影。她只好无奈地和温莉笑了笑，把碎片小心扫进畚斗里，拿到后门的垃圾桶前倒掉。
　　“明明只是开玩笑……”少女忍不住发了下牢骚，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打坏了店里的财产，应该要赔偿吧……

　　结果，可怜的李凌只好趁着老板还未发现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一个分毫不差的玻璃饰品补上，那足以支付三天伙食费的金额让李凌内心淌血了很久，不由得在心底抱怨起那个一惊一乍的金发少年。
　　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国的德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通货膨胀，慕尼黑的居民们生活日渐拮据，在生存之路的夹缝中艰难侧身移行。李凌来到这个世界也仅一个月有余，虽然现在借住在温莉的家里，但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一个人无疑是一个负担，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存钱想要租房子，尝试着先在慕尼黑独立定居下来。
　　早中晚各打一份工，假期泡在图书馆里学习德语，丝毫不亚于准考生的忙碌程度，一个多月下来终于克服过去了。
　　刚经历过战争的慕尼黑终究不可能像普通城市那样重新顺利地发展起来，毕竟是战败国，失去参军的至亲之痛已经足以痛彻心扉，巨额赔偿金的支出无疑是为这个受伤的城市雪上加霜。
　　纵使举步维艰，人们依旧辛辛苦苦地支撑着直面严苛现实的力量，顽强地为明天的太阳斗争。

　　下午是在花店打工，烈日炎炎下，被安排送花上门的李凌跨上自行车，好不容易适应了直射的阳光时，身后忽然传来对自己的叫唤。她回过头，看见埃尔德对她一脸灿烂媲美日光的笑容。
　　“让我送吧，凌你去柜台收银。”金发少年匆匆跑了过来。继承了日耳曼血统的埃尔德从年纪上来说可以算是她的弟弟，同样在花店打工的温柔好少年。
　　李凌眼睁睁看着埃尔德接过车把跳了上去，才记得发出疑问：“……为什么？”
　　“这么大的太阳，怎么能让女性去暴露在阳光下呢？”少年诚挚地眨了眨他的翡翠色眼眸。“而且我想晒黑一点，看起来比较健康。不然总是被你们说血气不足什么的……”
　　这家伙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好还经常逞强，让她不由得担心总有一天埃尔德会因为执拗贯彻的绅士做派而断送自己的小命。
　　但是既然是对方主动提出的要求，李凌也乐而应之了。

　　门的这一边，无法依靠原有世界里所谓的等价交换原则变废为宝，而是通过自食其力来与其他人类竞争生存空间。
　　在这里，炼金术师或着炼丹师不过是徒有空想的化学家，与其在脑海里运算物质的成分，还不如亲手将生产物磨成形。
　　李凌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即使曾经有过炼丹师这个身份也很快努力了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

　　天花板上吱呀转动的风扇有气无力，即使是体质偏阴的李凌干坐在柜台前也仍被闷出了满头大汗，索性用手边的杂志使劲扇风。结果杂志被捏着的地方慢慢濡湿，最后整个封皮都蜷了起来。
　　“我回来了。”
　　从门外传来自行车停靠在墙边的声音，随后前去送花的少年捋高刘海走了进来。李凌连忙上前将毛巾递给他，埃尔德笑着接下挂在脖颈后抹汗，她站在他身后，发现他的T恤衫已经全部被汗水濡湿。
　　“辛苦了。”少女由衷感激道。
　　“没什么，能为女性服务是我的荣幸。”埃尔德拉起前胸的衣服抖了抖。“话说回来，凌你在找租房的对吧？”
　　李凌看向他：“嗯，怎么了？”
　　“刚刚路过街口，发现德米克公寓居然有两间空房待租，而且价格便宜得惊人！不过——”
　　话还没说完，只来得及听到一声“谢谢你阿德”，少年便看到李凌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冲向店门停靠的自行车轻盈地跳了上去，转瞬就消失在门口。
　　埃尔德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在仅有他独自一人的花店里吐出后半截话：

　　“——是同一间屋子里的两间空房。”

　　玩命一般飙车到德米克公寓，李凌欣喜地发现还并未有其他人捷足先登，连忙锁好车匆匆扫过外头张贴广告上的数字便直接走向大门。
　　“请问有人在吗？”
　　少女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年迈的老者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阵。
　　“你也是来租房的？广告好好读过一遍了？”
　　“嗯！是的，请务必将那间房租给我！”李凌恭敬地低下头。
　　老者挑眉：“……即使对面住着什么样的家伙都无所谓吗？”
　　“是的！”
　　沉默了一阵后，老者侧身让她进屋。这时候，原本在屋里的沙发上坐着的少年噌地站了起来，李凌望过去，居然是昨天那个害羞落跑的年轻客人。
　　更让她惊讶的，是下一刻老者面向着他们宣布的内容：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邻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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