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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慌乱的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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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微风徐徐,柳絮纷飞白满河岸。
夕懑一身白衣,左下角点缀着几只黑色游鱼,犹如勾墨染雪,风情万种。
相比之下尧四就差多了,褐色的粗布麻衣,左右相映,令人叹息。
两人并肩而行,夕懑一手摇着折扇,尧四双手交叉在胸前,优哉游哉。
“嘿,你听说没有,李大人昨晚被刺客杀了!”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民妇压着嗓子对另一个民妇说。
夕懑何等耳力,一下便听见了,站住脚斜着眼朝河岸看去。
另一个民妇瞪大了眼睛,明显不信:“真的假的,我听说李老爷府上有很多侍卫啊!”
洗衣服的民妇狠狠地点了点头:“这可是老刘告诉我的,他兄弟一直给李府运菜,这下可好了,李大人死了,快给换个高明点的人,那咱老百姓的好日子就来了。”
夕懑回过头,摇着扇走了。
尧四凑到他跟前:“你杀的?”
夕懑特大爷地挑了挑眉头。
“难怪那么多钱,哎,干这行的钱可真是好赚啊,哪像我穷苦老百姓,碗里都没点油水。”尧四近似鄙视地看着夕懑的衣服,“哪像你,还有钱买这么娘的衣服。”
夕懑扇子一合,抬手毫不留情地向尧四的脑袋敲去,尧四内力外涌轻功大施,溜个没影。
“和爷我比轻功,你孙子还差了几辈。”夕懑心念,旋即足尖一点,消失于原地。
春意堂是个无恶不作的雇佣组织,地方却修得清幽脱俗跟座寺似的,路过的人不知道还虔诚地朝着那块牌匾一拜二拜三拜“阿尼陀佛,佛祖保佑”,殊不知哪天就被里边看着慈祥的人杀死。
“哎哟喂,夕懑,你不会是要劝我出家吧……”尧四跟着夕懑走进春意堂,环视一周,到处都是庙。
“你想当和尚也行啊,没酒没肉没美人,但是不必虚伪地帮一座庙杀人。”夕懑双手背在头后面,眼睛一瞄,瞄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姚大娘,她这时候去堂主那儿干什么?难道是堂主他老人家身体不适快要归天了?那敢情好啊。带着没心没肺的想法,夕懑随意地拍了拍尧四的肩膀,道:“你到前面大堂里去,报明来意就行,我有点事,待会儿去找你。”说完朝着姚秋石的方向走去。
春意堂堂主白风,年龄是个谜,据说春意堂创办的十几年来白风就没变过,永远都是一副冰美人的样子,可惜是个男的。白风的皮肤苍白得与夕懑的衣服有得一拼,像只病猫,有人说是练绝世神功练的,而白风的武功有多高强,却无从知晓。白风是虎,即使他病了,也是只病虎,听说春意堂刚创立时有人冒犯他,老虎一生气,从此没有人再怀疑他。
但是夕懑小公子自视甚高,没把病猫一样的老虎放在眼里。
夕懑跟着姚秋石拐了几道弯,越走越不对劲,春意堂占地很大,有的地方夕懑没去过也懒得去,那么姚秋石,她是要干什么?
夕懑踮起足尖,悄悄地移动,避免发出声响。
姚秋石走进一片高高的芦苇丛,夕懑知道一旦跟着进去肯定会引起注意,就隐匿在一旁,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分辨姚秋石的方向。
手拨开芦苇的声音,脚压扁草丛的声音,衣服滑过枝叶的声音,灌风声,细微的惊呼声,重物落下的声音,以及——回声!
夕懑惊讶地望向芦苇丛,里面有个地洞,而且肯定很大,或者通向别处!
再深入的声音几乎被风掩盖了。这时又一阵大风刮来,芦苇像绿色的波浪般一阵压过一阵,夕懑咬了咬唇,满肚子疑惑,思考了一番,决定不进去在外边等。
等待是漫长的,夕懑屏着气在芦苇丛的角落里仔细倾听,终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没过多久,就看见姚秋石一脸慌乱,不对,是惊恐,以及不可置信的表情!
夕懑没在那儿待下去,等姚秋石走远了些,也悄悄跟上离开。
但他却有种不安感,因杀人而稍微麻木的心忽然慌乱起来。能让姚大娘害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死相狰狞的尸体?她相公的尸体?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人的尸体?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夕懑没有直接去找尧四,而是在春意堂的其中一个小湖畔坐了一会儿。等他恢复镇定走进大堂时,姚秋石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坐在尧四身旁。
倒是尧四挤着一对眉,一脸愁容。
夕懑走过去,蹭了蹭他的手臂:“你咋了?”
尧四压低了嗓子说:“我娘反对我加入春意堂。”
“那你领任务了吗?”
“领了。”
“那不就得了,春意堂明文规定领过任务的人不可擅自离开春意堂,违者,杀。”
“可我娘反对啊。”
夕懑白了他一眼,扯开嗓子说:“得了,你饿死得了,爷我可没多余的钱救济你。”
姚秋石一记冷眼投在夕懑身上:“就知道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大娘我辛辛苦苦把这孩子藏起来,就是不想让他也走上这条路。这下好了,我儿子来跟我抢活了。”
“姚大娘,你把这小子藏大街上扒我钱包来了。”夕懑装得很委屈的样子,余光看见尧四在努力地用眼神鄙视自己。夕懑鄙视回去。
姚秋石看了看夕懑,又看了看尧四,久久地,叹了口气:“算了,尧四,今天你回家来,夕懑,你也来。”
“娘!你肯让我回家了?”尧四一脸受宠若惊。
夕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