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蛰伏牡丹花丛下

2、斜阳若影 傍晚

　　傍晚的斜阳，已经快沉下山，在我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很多时候只有它陪我等车，等一辆白色的公车。我会早早地在手心里揣好零钱，以免手足无措。这段路和高速挂线，所以来往大货车很多，它们从我身前经过带起一阵风顺带捎一层灰。当我傻站那扭紧脖子向左看，禁不住就要自言自语地调侃自己。
　　后来索性边走边等，踩的是靠旁的白线，前面后头是小崽子们，我也就业余地当当赶鸭子的。娃儿们还能帮我看看后头的车。
　　等坐上车，我就安心静坐，我倒是喜欢坐这车，一开起来车身跟散架似的，哆嗦得特欢快，这种架势下耳朵是废了，所幸嘴巴也就跟着废了，没了交谈的条件，反而成就了某种程度的安静。冬天的夕阳交替打在身上，忽闪忽闪的，就算闭上眼也能看见那咸蛋黄一样的光，暖暖的有点干，有点糙。我这样悠闲着自然就笑了，像穿插进一部旧电影，光影交错，迷离的光影像扑朔的百合叶失去控制，把人也晃懵懵懂懂的，所有的都在行进，人反而沉静下来，空间即刻括张膨胀，繁复的思绪浮现，空气都变得忡忡而且敌意，无形地，人变得孤立而强大。
　　出了山，到了下溪，热闹的便不止是抽风似的车还有放学的学生和小摊贩们，我便开始观看动态中的人们，隔一扇玻璃去看那似乎装进万花筒里的世界。想到的东西很多…想起过去的人和事，想起现在的生活，免不了想起自己目前的心态状况，还有我的学生们。
　　我总会在他们身上寻找将来，想象他们长大后的模样。最让我庆幸的是他们的自由。在田间、池塘或山岭，像疯子般奔跑。采土蕃蕉捞菱角打板栗摘柚子炸小鱼，驼着大人的一片骂声，只让他们跑得快些再快些，像自由，翻过草垛越过溪流，随着心儿欢呼。他们的性格总是很倔，留守的孩子，直爽而蛮横。
　　呆的地方叫水阁，阳光好的时候吃过午饭就往小路走，学生看见了能跟上一拨，得赶。
　　去过一个貌似废弃的水库，俩丫头带的路。枯草垂在头顶，几乎看不见前头的路。荒废的路。一直走，不知道什么是尽头，直到走到一面石壁，五六米高，下头是圆滑的大小石头，几乎汇成一条石河。石壁就像放大的石阶上去也容易。让人惊讶的是上面竟是条水泥路，路面像地震撕拉来的裂缝塌陷。走到尽头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在坝上了。眼前的便是她们口中的“湖”了，是个水库。葫芦型的，周围很安静，不见人烟，一个孤独的枯水期中的水库。在荒废的小路的尽头，沉睡着。我忽然想离开，带着她们离开，走过石头垒的堤坝回去。不是不可惜，可它太安静了，似乎就该安静下去…

作者有话说

　　我的实习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