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引》klire

9、倾城（二）

　　娘似乎看出些端倪，站出来替我说了句话。
　　“凤儿，你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去休息吧！桌子让下人来收拾就好！”说着还给爹使了个眼色。爹很快便反应过来，跟着附和道：“是是！不舒服就早点回房歇着去吧！纪筠，还不快扶着公子回房去！”
　　我明白爹娘的好意，他们只是给了我一个逃走的借口。免得那些爱嚼舌根的下人们把我的事当笑柄来说。
　　“爹，娘，无双这就回房了！”
　　“嗯！去吧去吧！”爹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席了。
　　走之前听到娘对爹说：“你瞧凤儿这孩子，有心事也不肯说出来，从小就放在心里。若他真有喜欢的人，这……”
　　“孩子还小，说这些为时过早！但是无论凤儿喜欢谁，我这个当爹的一定都支持他！”爹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我听了甚是感动。
　　然后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厅。

　　走到偏院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想去探个究竟。
　　“公子，不回房么？”筠儿小声询问。
　　我微微一笑：“我又没生病，回什么房！走，去看看！”
　　走到近处，两人的说话声也听得越发清楚。我一怔，这声音，不正是冷霜白的么？
　　而另一个声音清脆动人，宛如黄莺出谷，实在美妙极了。这一定就是小厮口中提到的那个拥有倾城之姿的美人。他到底是谁呢？
　　光看他的身形，我无法分辨出他的身份。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得出任何结论。干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吧。

　　“御儿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听到冷霜白说出这种近乎呵哄的话，我的心中一阵刺痛。他何曾对别人这样过？从来都没有！他从不给别人好脸色看，即使对着长辈也是如此！只是现在，那些不曾有过的表情，此刻正在他的脸上生动地上演着。
　　“我不要听！你在骗我！”那名唤御儿的孩子依旧大哭大闹。
　　冷霜白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不断地吻他的额头。
　　“御儿，我爱的是你啊！一直都是你！我绝对没有变心！你相信我，你的霜哥哥是绝对不曾骗过你的！”他一遍一遍地保证。每说一次，我的脸色就会煞白一分。
　　“少爷，你这是何苦！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冷少爷了。只怕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你就被他吸引住了吧？”筠儿叹口气，“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从小到大，我还从没见过你露出那样的眼神！”
　　我笑了笑，很难看的笑容！因为带了几分勉强，这个笑容根本好看不到哪去！既然连筠儿都看出来了，那我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没错！我本就喜欢冷霜白！一直很喜欢！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在我心里了！

　　“御儿，你还是不相信我么？”良久，冷霜白幽幽地说道。
　　御儿从他怀里抬起头：“霜，离开这里，回到我身边吧！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听了一阵晕眩，血丝从我的唇上溢出，原来是我把自己的唇给咬破了。
　　“好！我回去！明天我就去向凤伯父辞行！”冷霜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
　　“不要！我要你今晚就跟我回去！”御儿板着个脸，口气听来颇为哀怨。
　　筠儿怒道：“公子，这个御儿也真够刁蛮的！不知冷少爷怎么受得了他！哎？公子！公子你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别吓筠儿啊！”
　　听着筠儿的叫唤，我迷迷糊糊地沉睡过去。刚才只知道自己身体里一阵气血翻涌，身体摇摇欲坠就倒了下去。
　　其实我很想告诉筠儿，我没事，请他不用为我担心！可是，我实在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我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早晨。
　　床边围了一大群人，见我醒来，都是大松一口气的神情。
　　大夫替我把了脉，说是气息还不稳定，要好好调养才行。至于为什么气息会不稳，而导致体内血气上冲，其中原因只有我明白。
　　“醒来就好！凤儿，你差点把娘给吓死了！”娘温柔地拉着我的手，泪珠涟涟。
　　爹在一旁叹气，就连筠儿也是一幅紧张过度的样子。他们的眼睛里都有血丝，我猜他们昨夜一定寸步不离我床前守着我。
　　“对不起，让爹娘和大家为我担心了！你们为了照看我一定一宿没睡吧！无双愧对你们。”我心中满怀内疚。
　　娘摸摸我的秀发：“傻孩子，又在说傻话了！”
　　“把病养好就是报答我们了！”连爹也这么说。
　　“爹！霜白他走了是不是？”我低下头，努力不让泪水溢出眼眶。心中一遍遍提醒自己：凤无双是个坚强的孩子，他不会为这种事而哭！
　　“是！那孩子走了！你怎么知道？”爹惊讶地看着我。
　　“我见他不在，瞎猜的！”随便说个理由蒙混过去。
　　“哦！”爹应了一声，还好爹并没有起疑。
　　我看见筠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爹娘，你们一定累了吧？都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找个借口把人都赶走了，只见筠儿还在床边迟迟不肯离去。
　　“公子，筠儿陪你！”
　　“不必！你也回去休息！”
　　“公子，筠儿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气血上涌也是为了冷少爷吧？”
　　“……”
　　见我不说话，筠儿就坐在我床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筠儿，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我想静一静。”
　　筠儿想了一会儿：“好吧！公子你好好休息！”
　　说着便走出房外，替我掩上了门。
　　钻进丝被中，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我自嘲地笑起来，原来，我也会哭啊……
　　原来，凤无双并不坚强！他只是不喜欢在人前哭泣！
　　只是，我再哭有什么用？他，终究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