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引》klire

6、惊凤（四）

　　“公子，我们不看了，我们回去吧！”筠儿坚定地握着我的手，想把我带离有他们在的地方。所谓眼不见为净。
　　我拼命咬紧双唇，不让眼泪流出来。唇间一丝浓烈的血腥味，却也染得双唇更艳。
　　见我忍得辛苦，筠儿皱紧了眉。
　　“公子，如果哭出来能让你好受点，你就哭吧！”
　　我笑得苦涩，我何尝不想好好哭一场？只是我不能在所有人眼前流泪，我绝不要让他们看见我流泪。
　　凤倾心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怜悯的人！
　　“倾心。”筠儿柔声唤我的名，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称呼我为公子，“你有柔弱的一面，却也有倔强执著的时候。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因为你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不要把所有的重担都背在自己肩上，你不要忘了，你才只有16岁而已。”
　　我抬头看他，筠儿的眼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公子，我带你回房吧。”他又开始称呼我为公子。
　　“我要跳舞！”我挣脱他的手，“我想要跳一支舞，一支就行。”
　　“傻瓜。”筠儿又抓紧我的手，“你这是何苦！他不会感激你！他根本就不顾你心里的疼痛。”
　　“我不管！我不能看着他被君御的爹责骂！现在跳还不晚，他回去应该能逃过一劫。”
　　“那你就忍心让自己饱受折磨？”筠儿反问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往你自己的伤口上撒把盐？”
　　“我不在乎。”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筠儿突然大吼一声，“看你难受我也生不如死！”
　　我一怔。
　　筠儿……是我对不起你……
　　你对我的情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明白的太晚……
　　我的心里除了他，也一样容不下别人了！
　　“对不起……”我挣开筠儿，转身往醉烟阁的最高处——凤凰台飞去。
　　筠儿没有拦我，因为他了解我，知道我若是铁了心要做某事，必定谁也拦不住。他只是望着我飞离他身边，眼里满是忧伤的味道……

　　凤凰台，是特别为我制造的，也是只有我才能表演的最豪华的舞台。台上四根金碧辉煌的柱子上雕刻着四只浴火凤凰，气派十足。
　　我白衣胜雪傲立在凤凰台上，俯视着台下不计其数的看客。其中当然也包括他。
　　只是看他一眼，我便心痛得厉害。他大我四岁，和四年前比起来，更显得英俊高大，傲气不凡。他原本就是那么冷酷的人，对着别人，他不喜欢多开口。但是凡是总有例外，他的例外就是君御。
　　我别过头，强迫自己的视线别停留在他那里，清清嗓子，朗声说道：“凤儿让大家久等了，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
　　台下一片热烈的欢呼，仿佛只要我出现，他们就可以不计较等了我那么久。
　　有人开始猜测我今天会跳什么曲子。
　　“我今天不跳《有凤来仪》。”
　　我话刚出口，台下便发出一阵失望的叫声。谁都知道，当年我跳给皇上看的那支舞，正是我最拿手的名曲《有凤来仪》。
　　“你们别急！不跳《有凤来仪》自然会跳别的。我要跳的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也是我以前为一个人所作的曲子。”
　　说着，我的眼神不自主地飘向他。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这首曲子，是我当年写给他并亲自跳给他看的。
　　此曲只为他一人跳过。
　　台下的欢呼又热烈了，伴随的是掌声雷动。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吐出一句话：“此曲名曰 《惊 凤》！”
　　语毕，明显看到他目光一怔，手在微微颤抖。
　　他一定想不到我还活着。并且还抢走了他心爱之人“天下第一美人”的封号。
　　看到他的目光逐渐由混沌开始变得清澈明朗起来。我知道，回忆正抽丝剥茧，慢慢浮出水面……

　　（卷一《惊凤》完，敬请期待卷二《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