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引》klire

2、卷一 ——《惊凤》

　　人生恍如一场戏
　　戏里的配角我从不留意
　　唯你
　　是我戏里的主角
　　可是
　　你戏里的主角
　　却不是我

　　醉烟阁是扬州城最大的特色。
　　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街边乞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谓艳名传千里。
　　若你说没听过醉烟阁的名号，那你干脆也不要在这世上混下去了。说好听点，醉烟阁无非是供那些王孙公子，商贾名流寻欢作乐的风月之所。若是说得再明白一点，醉烟阁就是一所名满天下的妓院。
　　至于它为什么那么有名，说出来你可能会不信，但是，那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令醉烟阁一夜轰动成名的人，正是本公子我。
　　所以说，我才是扬州城特色中的特色。

　　夜，凉如水。
　　可醉烟阁里依旧人满为患。
　　我知道，这些人等不到我出场是绝不会死心离去的。也罢，吊一下他们的胃口也好。皇帝老儿也未必请得动我，更何况是这些趋炎附势，吃里爬外的凡夫俗子！
　　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哎呀！公子，原来你在这里，真是让筠儿好找！”
　　一个修长的身影着一袭青衣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煞是讨人喜欢。正是我的侍童纪筠。
　　“你看你，跑得这么急，到底有什么要紧事？不如先喝口茶，顺顺气再说！”看他跑得满头是汗，不由心生疼爱，替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公子还有闲情坐在这里品茶？您不知道李嬷嬷正派人找您么？不过还好，我眼尖先找到公子，不然，若是被李嬷嬷找到，您一定逃不掉一顿数落！除非您能一直躲着她，躲到她不再找你为止！”筠儿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气说完整段话，我本想打断他，可转念又一想，若是不让他说完，他憋在心里恐怕会憋出病来。
　　于是，我就耐心地听他讲，顺便趁这空档，细细打量起他来。

　　这孩子跟了我也有四年吧！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四年间，我看着这孩子一天天地成长，从原先的稚气未脱，到现在的清秀俊朗。他确实是一个好孩子，一门心思为我着想，就怕我受到伤害。
　　是我害苦了他。他原本就不该属于这里，他应该去走他自己的路。可偏偏这孩子好生倔强，硬是不肯离我半步。我也不是没想过赶他走，跟在我身边只会连累了他。
　　筠儿的身上还饱有着一颗纯洁无污染的心，我不想他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连那颗不谙世事的心都消失掉。所以我要想尽办法让他离开我。
　　那段时间，我开始疏离他，对他冷淡，甚至骂他。目的就是要赶他走。可他却默默地承受我对他所作的一切，对我一如既往地好。我已经身陷这红尘俗世里，但是我却没有理由把这孩子的一生也给毁掉。
　　我终究不忍心那样对他，他心里难过，我也不好受。
　　我曾经问他，筠儿，跟着我会吃很多苦，你不后悔么？
　　他看着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说，筠儿心甘情愿追随公子，此生不悔。
　　我听得眼眶湿润。那时，这孩子才不过十一岁呀！但是他却对我作出了一生的承诺。
　　后来他就跟着我，转眼就是四年。

　　“公子，您想什么呢？有听见筠儿说话么？”一双温柔的手将我从回忆中唤醒。抬头一看，是筠儿那张俊俏非凡的脸。
　　我含笑望着他，顺便拿起茶杯轻缀一口。是我喜欢的君山银针，这一壶是上好的极品。
　　“筠儿你莫急！李嬷嬷她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已不再是当年的我了。现在，我可是她的摇钱树，若是没有我，她这家醉烟阁未必开得下去。”我拉过筠儿坐在身边，又补充了一句，“本公子可不是让人好欺负的！这李嬷嬷见了我，准是对我卑躬屈膝，敬如神明。”
　　“呵呵！”筠儿轻笑，“就算李嬷嬷等得起，可这台下的观众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公子你看！”
　　顺着筠儿的纤纤玉手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不管是官家少爷，还是王孙公子，总之，在场所有的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有人大声嚷嚷起来。
　　“一群好色的男人！”我冷眼旁观，话中尽是鄙视之意。
　　筠儿轻声催促：“好啦！再不去就真的晚了！若是台下的那些少爷们耐性不够，走得一个不剩，我看谁还欣赏您那天仙般的舞姿！”
　　我朝楼下那群人翻个白眼：“反正已经晚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他们走了倒好，正合我意，我也图个清静！别说他们不想看，本公子我还懒得跳呢！”
　　“公子快别这么说，被李嬷嬷听见，准是要气死了！”筠儿嘴上虽然担心，可是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你不说，我不说，李嬷嬷又怎么会听见！哎？对了，我藏得这么好，还带了面纱遮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一直想不通，在这诺大的醉烟阁里，到处都是人，我又是坐在如此隐蔽的角落里，就连李嬷嬷手下的那帮能人都找不到我，怎么那么快就被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给找着了。
　　“公子，筠儿好歹也跟了你四年，习惯了你的作风，又知道你的喜好。虽然没有把你的本事都学全，但怎么说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就您那套观察入微的看人法则，筠儿早就学得得心应手。所以，能那么快找到您一点也不奇怪呀！”筠儿朝我眨眨眼，尽显俏皮的本色。
　　“是啊是啊！就属你最机灵。”我捏捏他小巧可爱的鼻子，目光中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