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打酱油的路人甲》风清听竹

11、无趣

　　“三号组注意，3倍重力，灵子浓度减半。”通过挂在耳边的无线通信器将最新的命令发布出去，寂然生按动柔软沙发扶手内侧隐蔽的按钮，一只被繁复精美的银色花纹围绕的餐盘从监控室一角打开的通道内飘到半空中悬浮的沙发之前，距离很贴心的保持在只要伸一伸就能轻松的取用餐盘之中美味的点心和成装在高脚杯中半透明的蓝色饮料。——海兰之心，高浓度的灵子聚合液体，一种作为战场兴奋剂而被开发出来的药剂，却因为臭名昭著的成瘾性和依赖性被中央四十六室列为禁品，成品和配方全部随着禁令一齐销毁。
　　扳动另一边扶手外侧的摇杆，调整身下沙发运行的轨迹，寂然生用空闲的另外一只手捻起餐盘之中松软的糕点，色泽金黄仿佛某种冰冷柔韧的无脚冷血动物的瞳孔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透明帷幕之外不死不休的血腥厮杀。
　　这是一个坐在身下的沙发上全速围绕一周用不上三十秒的圆形空间，却因为空间拓展技术高明的应用有着近乎无边无际的空间，而在寂然生眼中圈画出空间的边界能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实验体情况的透明壁障在实验体的眼中却是光滑冰冷不可摧毁的金属墙壁。
　　而现在这泛溢着无机质的金属冷光的空间正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填充着，而漂浮在摩肩接踵的黑色裙摆中的是基利安和所有虚圈原住民一样扭曲抽象堪比后现代艺术大师手上令人不明所以的艺术品的骨质面具。贪婪的嘶吼与低沉的咆哮交织成撼人心魄的诡异交响，潮水一般冲刷上黑色海洋中心摇摇欲坠的蓝色孤岛。
　　向着四面八方飞蝗似雨倾泻而出的箭矢因为之前的命令明显黯淡稀疏下来，却又因为不断死亡分解的庞大灵体再度充盈起来。
　　“出人意料的顽强，不过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东西。”寂然生微微挑起眉梢表达了一下对在基利安的包围下依然守得滴水不漏稳如泰山的灭却师的赞赏之意，抓起餐盘中高脚杯单薄的杯壁，将明蓝的液体举至眼前，透过一片幽蓝的视野观察着已经放弃固守开始穿梭在动作迟缓笨拙的基利安裙裾之下四处游走流窜的灭却师，再度拉下耳后的无线信号发射器，“三倍重力，灵子浓度降低百分之八十。”
　　笼罩在一只基利安缓缓落下的巨大阴影中的灭却师行云流水的飞廉脚猛然一顿，因为骤然增加的重力与空气中稀薄的灵子狼狈万分的滚到在地，举起手中光芒黯淡的长弓拼尽全力射出一只巨大的箭矢。
　　耀眼的蓝色的箭光犹如拔地而起的流星拖曳这绚烂的彗尾吞没了基利安巨大的黑色身影，笼罩在像四面八方辐射的箭光中的基利安仿佛沸汤泼雪，又好像被高温炙烤的蜡像迅速扭曲变形融化蒸发。
　　“新的招式！”寂然生猛然将手中的高脚杯顿在餐盘上，任那明蓝色的昂贵液体沁湿了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袖，离开沙发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上面前冰冷的幕墙，“还有什么有趣的小把戏都一口气用出来吧，别浪费我找乐子的时间！”
　　然而发出这惊天一箭的灭却师却仿佛丧失了所有精力一般，手中经由主人的意志凝聚的长弓随着急促的呼吸闪烁了片刻毫无征兆的亮起刺目的光芒，然后寂然生，不准确说是涅茧利熟悉无比的灵子崩散的刹那特有的流光随着逐渐崩溃的长弓映入眼帘。
　　死亡铺天盖地的浓厚阴影随着基利安低沉沙哑的呻吟再度落下，这一次被死亡笼罩的灭却师已经彻底失去了扭转命运的力量。
　　“停。”涅茧利阴柔妖娆得近乎甜腻的声音随着无线电波响彻整个空间，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光柱轻松的贯穿了缓缓落下脚步的基利安的头颅，“通知亚丘卡斯全部撤离。”
　　蹲踞在基利安硕大的肩头的亚丘卡斯仰起同样抽象的面具，发出只有同类能够听懂的嘹亮吼叫，所有的基利安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沿着突然出现在金属墙上的黑色出口鱼贯而出。
　　“嘶——嘶——涅主管，那个灭却师怎么处理？”寂然生按住勾在耳边的金属丝线，微微皱了皱眉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六号已经没用了，把他丢到手术室旁的储藏间。”熟练的改变通讯频道，“二小组注意，放七号和四十八号进入。三小组空间收缩一百二十单位。”
　　“唉——真是无趣啊。”寂然生百无聊赖的举起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海兰之心，微微瞑目，面无表情的将这在整个静灵庭都闻名遐迩的烈性毒品一饮而尽。
　　“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吧。没想到你这依赖兴奋剂提神的坏习惯依然没有什么改善。茧利。”略显冰凉的女声在耳边缓缓响起，寂然生却丝毫没有睁开双眼的意愿，用一种以涅茧利柔软的音色说出来格外飘渺的声线轻声叹息道，“你不也是一样，无论我警告你多少次，你这不请自来的坏习惯也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妾身不清楚，你什么时候也沾染上了那些官僚的恶习，喜欢上观看罪人与灭却师在这个观察室中相互搏杀。”
　　寂然生控制着兴奋的神经末梢牵连起唇边的肌肉，露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微妙笑容：“还有更令人嫌恶的事迹你要不要听一听？”
　　“哦？愿闻其详。”
　　“我告诉那些注定关在无间地狱一辈子不见天日的可怜虫，只要他们自愿成为实验体胜过这些灭却师，我就给他们——”刻意拖长了声音，寂然生猛然睁开金色的双眼，唇边的弧度猛然扩大邪异狞恶的标签，一字一顿的缓缓吐出两个音节，“自·由！”
　　“妾身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悬浮在透明帷幕前仔细观察正在对峙的死神与灭却师的修多罗千手丸缓缓转过头来，平静的注视已经滑行到另外一个观察角度的男人，“茧利你想知道的不仅仅是灭却师的秘密，你还想要更多特别的个体丰富你的收藏。”
　　“所以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把视线从交战的实验体转移到身旁拥有着六只骨手的冷艳御姐，苍白的仿佛一只剔尽血肉的骨手的细长手指缓缓牵起令一只货真价实的嶙峋骨手，“如果有朝一日你战死沙场，你能不能将尸体交给我解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