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声旭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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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小萌，东熙他们掩护不了多久了，我买了机票，咱立刻飞日本。”钟云拉着小萌，一路狂奔，待到看不见冲天火光，才停下来喘息片刻。
“钟云哥，那条路近，咱从那边走吧。”小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狭窄的小巷子。
“好。”钟云不加思索地跟着小萌向那条小巷深处走去，走到一半他竟然发现小巷的尽头是条死路，“小萌你是不是记错路了？快走！”钟云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转身拉起小萌的手，小萌却一把甩开：“我不走！”
“小萌你怎么了？快走啊他们就要追上来了！”“我不走！”
“啊？”钟云大感意外：“小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忙回过身捧着小萌深深低下的头关切地问。突然从钟云身后飘来一个冷飕飕的问候：“钟云哥，我们好久不见啊！”随即是越来越近“踏踏”的皮鞋声，以及十几把狙击枪上膛的冰冷声响。
钟云慢慢地转过身去，只见西装革履的圭贤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正从巷口向他步步逼近，而巷口严阵以待的狙击手也正将十几穴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瞄准着自己，他脑袋顿时“嗡”了一声，猛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了。
“赵奎贤，你……不是中国的留学生吗？”钟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中国留学生，”圭贤冷笑两声，“嗯，真是亏我中文说得好，如果不装成中国的留学生，你怎么可能留我在你店里打工，让我赚点小钱，顺便搜集你犯罪的证据？重做下自我介绍吧，我是首尔市毒品调查科高级督察曺圭贤，钟云哥，哦不，应该叫你的真名，金艺声？其实你也藏得够好，金桢勋和沈昌珉整整找了你六年啊。”
瞥了眼目瞪口呆的艺声，圭贤轻轻地“哼”了一声，接着说：“制毒贩毒，走私军火，加上今天……啧啧，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要不然，”圭贤转身指了指狙击手：“这些枪子儿够喂饱你了。”
忽然圭贤的手机铃声大作，他按下通话键，片刻，左嘴角微微翘起，挂掉电话，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对艺声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饭馆地下室的制毒工厂已经被我的兄弟们端了，你那帮哥们，包括帮你劫警车的，全部落网，一个不剩。”
艺声听见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天塌了下来，他咬咬牙，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镇定地对圭贤说：“好，既然落到这步田地，我跟你走,但是，”他回头留恋地望了一眼小萌，又转过头来对圭贤说：“他是被我牵连的，我要你放了他。”
圭贤用右手拍了拍左袖子上的灰，头也不抬地说：“嗯，这你放心，金厉旭超额完成任务，我们当然会放了他的。”
“金厉旭？”艺声大惊，回头看了看小萌，大喊道：“那个三年前失踪的警察？你胡说！”
“我没胡说，就是他，不玩玩失踪，怎么能骗得了你呢。”圭贤朝厉旭努了努嘴。
艺声绝望地转过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厉旭，希望厉旭告诉自己，圭贤在撒谎。可是，厉旭却慢慢地，面无表情地走到艺声面前：“我是首尔市毒品调查科警员金厉旭，”说着，厉旭将手伸上了艺声的耳朵，艺声明显感觉到厉旭正颤抖地摘下自己的耳钻，那是他前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我们已充分掌握你犯罪的证据，跟我们走吧。”厉旭的声音也颤抖起来，明显地，他哭了。他缓缓将手松开，耳钻从掌心掉落，“丁”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两半，一枚小小的窃听器滑了出来。
一个晴天霹雳瞬间劈中了艺声，他的心被狠狠撕裂开来，鲜血喷涌，疼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哈哈！很好，很好，我很好骗……你们都在骗我……”艺声放声大笑，笑得格外狰狞，他将手伸进大衣大衣口袋，从中缓缓掏出一把黑色的枪支，对准了圭贤的头。
“都是你害得我一无所有，今天我不能活着离开这儿，你就做我垫背的吧！”
狙击手们脸色大变，刚准备扣动扳机，只听见艺声的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大家都愣住了。
“钟云哥，小萌求求你，不要做再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了，小萌真的不想看到你痛苦啊！”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仿佛一把大锤，瞬间击碎了艺声的每一个神经。他拿枪的手不禁抖动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抽泣的厉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你走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钟云哥，钟云哥你真的不要小萌了吗？”感觉到厉旭正拉着自己裤脚苦苦哀求，艺声下了最后的决心——“你给我滚！”一脚踹开了厉旭，对准圭贤，食指勾住了扳机。
“啪！”枪响了，撼动云霄。
艺声呆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喷薄而出而的鲜血，无力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正冒着青烟的黑色枪口，若有所思地笑了。顿时，他眼前的彩色世界，不知从什么地方聚了好多小雾滴，白色的雾滴愈来愈浓，浓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刺眼的白色，仿佛自己第一次登台时的聚光灯。
白色的聚光灯下，艺声看到自己坐上了游乐场的旋转木马，眼前飞驰着自己过去日子的景象——他看见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玩耍，看见了自己以满分考上音乐学院准备做一个歌手，看见了父母被仇家所杀自己无奈放弃梦想，看见了自己凭借手段一步一步走向大哥位置，看见了第一次贩卖毒品，看见了第一次遇到小萌，看见了两年前仇家追杀小萌替自己挨下一刀，看见了送给小萌一颗夜明珠，小萌靠在自己肩膀缓缓睡去……
“小萌……小萌……”
旋转木马越来越快，突然艺声被甩了出去，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空中缓缓飞着，当飞过一片无人的大草原时，一双纤弱的手突然从背后接住了他。
“小萌，是你吗？”
“是我，钟云哥。”
“小萌，你为什么要杀死我？”
“小萌没有杀死钟云哥，我只是看钟云哥在这里不开心，就觉得心好痛，小萌要带钟云哥去能让你开心的地方。”
“可是，没有你的地方，就算是天堂，对我来说也是地狱。”
“笨蛋钟云哥，”厉旭抱着倒下的艺声，满脸是泪，“小萌不是说了嘛，要一直陪着你，不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无论是多少年，小萌都不要丢下钟云哥。钟云哥只寂寞一下，等等小萌，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小萌啊。”
“嗯？”
“我永远爱你，你呢？”
“比你多一天。”
“呵呵，呵呵，好……”艺声的眼里闪过一丝晶莹的光，他微张发黑的双唇，用尽全力，将满是鲜血的右手，颤抖着，抚上了小萌的脸颊。
“小萌？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好舍不得你。”
“傻瓜，你不是说了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艺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迷人的笑容，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好……好累啊……好想睡……”
“钟云哥，睡吧，睡着了，就不会累，不会不开心了……”厉旭低下头，轻吻着艺声渐渐合上的双眼，看着他的右手，一点，一点，从自己脸上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声旭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