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条袜子弄 姜誉希望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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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麦当劳离开后，姜誉给母亲打了通电话，顺便去附近的卖场买了吐司、酸奶和煲汤的食材，拎着大袋的食物回到住处的时候，韩七还没有睡，穿着睡衣半躺在沙发里打电话，时而羞红脸，时而莞尔一笑，姜誉忍着胃痛，把食物放进冰箱，站在厨房煮面。
姜誉想着顾南志说的话，有些恍惚，直到韩七双手在她面前不停地晃着问，“想什么呢？”
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答非所问看着韩七说，“一起吃鸡蛋面，好不好？”
“谢谢。”韩七帮忙拿碗。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捧着撒满葱花清香四溢的鸡蛋面相视而笑，韩七又说，“有朋友果然好处多多。”
“刚才给谁打电话呢？一脸的甜蜜样儿。”姜誉明知故问。
“男朋友。”韩七脸颊又泛起红晕。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学，大学整整四年时间，他都没有追求我，直到我们毕业，各奔东西，在两个距离很远的城市各自停留，他辗转从同学那里要了我的地址，写信向我表白，说他有多喜欢我，我是多么让他心动。”
“信件传情，听起来挺浪漫。”姜誉对韩七的感情世界顿时有了兴趣。
“手写的信件被这个时代淘汰了，他的情信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电话卡、手机，真有点怀念鸿雁传情的过去，有文字可以追溯，可以回忆。”韩七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忧伤。
“假期的时候会见面吧？”姜誉心疼地看着她。
“从我答应做他女朋友到现在，我们只见了两次，你相信吗？”
姜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两年的时间见了两次，甚至跟不上手机更换的速度，他希望我们把重心放在事业上，这些儿女情来日方长，过完今年，我会去北京找他，在那里工作或是生活。我不信那些远距离的恋爱可以让爱情升温的鬼话，两个人恋爱，不就应该甜蜜地腻在一起吗？”
相比韩七的远距离恋爱，姜誉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起码，她现在和顾南志在同一个城市生活，随时可以相见。这样想着，除了让她更加佩服韩七之外，对于自己的爱情也有了绝对的信心。
“你呢，有男朋友吗？”韩七对这个样貌清秀的女孩也充满好奇。
“还没有确定，不知道最终会不会是他。”姜誉满脸通红地答。
两个女孩对于各自的爱情观都有着一种坚定的执著，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让彼此的心又靠近了一些。那晚，两个人聊着各自的工作状态，姜誉甚至不记得是几点回房间睡的，只知道，缘分仿佛早已注定好了，让她和韩七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相遇，做天生的好朋友。
进公司后，姜誉照昨天的惯例先完成了两位经理安排的工作，闲暇的空当拿着那张牡丹设计图进了样板室，打板机的温度调得比昨天还要高五十摄氏度，把昨天用的纯棉换成含棉量略低的棉布，打样出来的效果的确非常好，将花瓣的饱满度全部凸显，颜色鲜艳，而且没有颜色脱落的现象。
她拿着打好的样品布去缝纫机车线，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这些事情都由其他人处理，现在必须亲力亲为，她把做好的牡丹抱枕拿回座位上，立刻引来业务经理的关注。
“这是你做的？”业务经理把抱枕放在鼻子边猛嗅，仿佛真能嗅出牡丹的花香。
她点点头。
“颜色很喜庆，客户应该会喜欢，但是小姜啊，我们这是小公司，一般情况下，接些客户的订单就够了，不必劳神费力地做这些工作，谁看得到？”业务经理话虽这样说，把抱枕当成宝贝般抱着。
“那我的工作职称也该改改，不能叫设计师，就是普通的员工，随便从网上的图库里下载一个图，凑合着给客户看，或者，按照客户的要求依葫芦画瓢，毫无新意地日复一日。”姜誉不认同业务经理的话，提出自己的观点。
这个秃顶的中年男子有些愤愤不平，努力想把那双细长的眼睛瞪大，以一种优越且高傲的眼神看着姜誉说，“不想按部就班地工作，就不该委身在这家小公司。”
窄小的办公室顿时硝烟迷漫，姜誉毫不示弱，面带微笑从业务经理的手里拿过抱枕说，“你放心，只要我在这家公司一天，就会履行自己设计师的职责，尽心尽力设计出好的作品。”
业务经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财务经理觉得不对劲，拿着一沓报表递给姜誉说，“小姜啊，你帮我把这叠资料复印一下，我赶着要的。”
“都在呢。”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从姜誉手里拿过抱枕，用赞赏的语气说，“不错啊，颜色很鲜艳，选用的这块布料也很适合。”
“是啊，我也正在夸她呢，还拜托她再做一个我拿给客户看一下，小姜的设计真是没得说，而且手工精巧，非常有立体感，我敢保证，客户一定会喜欢的。”业务经理看到老板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满脸堆着笑，让那双原本就细小的眼睛埋进了笑纹里。
“小姜，你要珍惜啊，夏经理可不是常夸奖别人的，这说明他非常喜欢你的设计理念，就冲着这一点，你也应该亲手再做个抱枕给夏经理，向他表示感谢。”财务经理在一旁搭腔。
“除了这个，再设计一套夏威夷风情，公司的产品是多元化的，你也可以考虑试试服装和箱包类，样品室都有现成的衣服款式，箱包也各式各样，你可以自己处理、打样，夏经理会向客户推销我们公司设计师的最新产品。”
“老板放心，我会全力以赴。”业务经理点头哈腰地说。
姜誉对老板充满感激，不只是因为他化解了她和业务经理之间矛盾的激化，更因为他给自己足够的设计空间。有些公司会苛刻地限制设计师使用样品，他们设计出的产品不但需要经过各位领导的审核，觉得有价值后才会小批量生产，将设计师的理念放在实物上。而她，进入公司才第二天，就可以自行决定在实物上印上自己的设计，这是非常高的信任和荣耀。
老板离开后，业务经理像是把刚才的笑容一口吞下肚，表情冷冰冰地看着她。姜誉没为老板的几句夸赞和业务经理的吹捧而觉得骄傲，她接过财务经理递来的报表，平静地拿着它们走向复印机。
初入社会时，她常受同事们排挤，看透了她们之间耍的小手段。刚开始的时候，她把自己关进洗手间里大哭，红着眼圈从厕所里走出来，谁都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端倪；再后来，即使她哭了，也能在洗手间里把泪痕擦干净，从容地补上粉妆、腮红，慢条斯理地步出洗手间，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的心事；而现在，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受点委屈就抹眼泪的小姑娘，在无法推心置腹的办公室里，她的心变得格外坚强，她懂得还击，保护自己，据理力争。
顾南志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踩着缝纫机做第二个抱枕。
“好。”她接起电话，用剪刀剪断多余的线头。
“下班了吗？”
“嗯。”她抱着抱枕从样品室走出来的时候，办公室的灯已经全灭了，只有她的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
“想约你出去走走。”顾南志发出邀请。
姜誉的心像是喝饱了蜂蜜，竟打出甜蜜的嗝。
顾南志带她来到一条十字路口，指着里面那条幽深寂静的小巷说，“喏，就是这里了。”
姜誉下意识地看着路边的字牌，绿底白字写着——袜子弄。她难掩对路名的好奇，跟着顾南志走进了那条路。道路是一条狭窄的单行道，却又比弄堂宽阔许多，路边种植的树木年岁久远，她张开双臂去测量树的直径，顾南志也张开双臂，两个人紧紧地抱住树身，两双手却一直触碰不到。
“大概需要四个人才能环抱得住。”顾南志说。
姜誉却希望树的身体细一点，再细一点，这样，她就有正当的理由抱住顾南志了。
昏暗的灯光照着袜子弄仅有的几幢居民楼，更像置身于一片原始的树海之中，大树的枝叶茂盛繁密，道路两边的枝叶交错缠绕，每一枝都紧紧相拥，将马路上方的月光彻底遮住，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风。
居民楼的右侧有一条哗哗作响的河流，坐在石凳上听风吹过、树叶河流一起合唱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香，身心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为什么叫袜子弄？”姜誉好奇地问。
“这里曾被誉为‘衣被天下’，可能袜子和衣被有着某些关联。”生活在上海二十七年的顾南志，显然对于为何叫“袜子弄”也一知半解。
“我喜欢这里。”姜誉从石凳上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站在河的护栏前踮着脚尖跳舞。
“为什么？”顾南志不明白姜誉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雀跃。
“因为，这是你带我来的第一个地方，以后在这里，不论高兴愉悦，不论悲伤难过，我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以尽情地诉说。”姜誉低下头，轻声地又说了一句，“属于我们的地方。”
顾南志从身后抱住她，嘴唇不停地在她耳后摩挲，他握紧她的双手，吻如雨点般温柔地落在她的颈间，他磁性的声音释放出一种魔力，轻轻地召唤着她。他说，“今晚别回去了，跟我走。”
姜誉的心开始摇摇欲坠，她转过头，注视着顾南志那双多情的眸子，她将自己装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傻傻地问，“你爱我吗？”
顾南志没有说话，把两片薄薄的唇凑了过来。
她用食指挡住了他的嘴唇，淡淡地笑说，“我们走吧。”
能够跟着顾南志回家，或是成为他的女人，是姜誉心底渴望已久的梦想，她的心只有在面对顾南志的时候，才能如此热情奔放。可是，此时她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在顾南志的心底占据着怎样的位置，尤其在她问“你爱我吗”这句话时，她看到顾南志那双眸子里有明显的抗拒、退缩。
姜誉希望以某种特殊的身份住进顾南志的心里，她希望得到的是爱情，而不是时下流行的一夜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条袜子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