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间》叶烛逦

8、谁还会在我身边

　　初中三年转瞬即逝，总以为时间还很充裕，结果我们在不断的心理安慰中犯错。
　　陈且整天嘻嘻哈哈和白念念范里以及所有认识的熟悉的人一起有惊无险地迈向了青春。班主任老师苦口婆心像和尚念经似地：“你们要认真学习，要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不要一事无成，荒废了青春。考上一中，你的前途就大有希望，就有很大希望上好大学。那些不读书的，有朝一日你在路上遇见我刘老师，千万不要和我打招呼，我还嫌丢人呢！”

　　事实上，杜云也没期望她能考得怎样，她自认为在学习中没有加大对陈且的监督力度，完全是听之任之，所以没给陈且定目标，就说尽力而为就行了。但是陈且并没有因此松懈，或对自己降低要求。
　　谁都想上那赫赫有名的市一中，家长口口相传，“进了一中，你的一只脚就迈进了名牌大学”。
　　但是，有限的名额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陈且幡然醒悟，发誓就算不睡觉也要拼命复习考入一中不给家里蒙羞。一个“拼命十三娘”就此诞生。

　　每一天，上课眼睛都紧盯黑板，不敢走神，下课也不聊天说有的没的，在快要放弃时告诉自己，不努力这十年的书都白上了（加上幼儿园）,当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前程打拼，你就没有理由退缩。
　　陈且早晨早早起床，洗了个冷水脸，也冲刷去最后一点睡意，提起书包，不像往常那样没命的像投胎似的朝学校里跑，原来早起还有很多好处，一是路上人少，因为家到学校的路上必定会经过一个菜市场，摆摊的，卖菜的把本不宽敞的过道硬生生挤出一道弯弯曲曲拥挤不堪的小路，但是早起的话，那些菜饭和摊贩还处于占道的初级阶段，走过也不是那没费劲。难怪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
　　跨进教室就愣住了，比她还要勤快的鸟儿占了班上的一半，她心里长叹一声，强中自有强中手！人人都卯足了劲削尖脑袋要往好的学校钻。
　　同桌莫恬朝她挥挥手：“陈且快点过来，你吃了早餐没？”然后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凭着15年积累的经验，她心里就有了答案，莫恬必定有求于她。不然不会让那一张常年麻木不仁的表情绽放出没有控制好协调度和力度的微笑——皮笑肉不笑。
　　“没有。”陈且老实回答。
　　“那......你不介意等会儿去食堂帮我带一碗水饺？”
　　“没有问题，不过现在不行。我还要记英语——唐老师要报听写。下第一节课行吗？”
　　“可是我要饿昏了。求你了！”莫恬哀求道
　　“......好吧。”陈且还是答应了，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

　　很快就要毕业了，再一次次确定和不确定之间巩固学过的东西，比如说：原来在语文上是“不亦乐乎”而不是“不亦月乎”在数学上公式万万不可记错，否则要倒大霉.....
　　身边有的同学对于初升高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战而败——他们完全在一次次模拟考中看到触目惊心的成绩感到恐慌、失望、见怪不怪。
　　而有的同学则胸有成竹，像平时一样规律的学习。他们认定了一中是他们的归宿——陈且羡慕这种了然于心对全局的把握感，不慌不忙，兵来将挡，水来土挡。
　　然后按照程序是拍毕业照和开毕业典礼。
　　拍毕业照的前夕，陈且负责告诉每个人要穿白色的衣服，这时，他们都会问为什么要穿白色衣服，她就振振有词地说：“白色衣服让我们看起来更青春，难道你愿意穿校服？”听到这里，他们都会听她的指示翻出家里的白衣服，谁都不愿意穿校服，不仅样式过时，面料粗糙，颜色还诡异的出现红紫配和绿紫配，简直出神入化惊天地泣鬼神！其他中学的学生一提起他们的校服就回深深感谢母校提供的校服。
　　拍照的时候，陈且凭借良好的人缘被众星拱月的推到前排中间，然后少男少女们在镜头面前摆出古老的v字，等照片洗出来，她就悲催了——所有人都笑得那么矜持，那么含蓄，只有她傻傻的露出了两排牙齿，在阳光下，脸熠熠生辉，好像听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所有人都仔细研究自己的形象是否能在65个青春洋溢的脸庞中让人一眼辨认出来，他们兴奋的讨论谁最好看，能力排众议的夺取班花的头衔，谁最帅气。这是最后在初中的激烈辩论赛。
　　然后是毕业典礼。每个班有三个名额，陈且他们班投票决定了三个名额，陈且毫无悬念的入围其中，然后在队伍中看到了白念念，两个人兴奋的站在一起，随着悠长的音乐唱每届都都会唱的《骊歌》。她嫌无聊，觉得自己来唱这个是对牛弹琴，不过那头牛是她。微微一转头，突然看见叶烛笠也在这个队伍中。叶烛笠显然也没把这当回事，左顾右盼的不知想要看什么，然后叶烛笠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不期然相遇，陈且赶紧转移视线，叶烛笠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白念念偷偷小声说：“你这样的音痴来了只会浪费名额，真是怎么会选你？”
　　陈且没有回答，只是亮了亮自己的拳头。
　　果然，白念念听话的闭上了嘴，她是非暴力不合作。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凄婉带点感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礼堂，也响在每个人的心中，陈且既是对音乐没什么感觉，但是此刻心中也不胜唏嘘。
　　“骊歌为什么听起来怎么凄惨？”陈且偏过头问。
　　“因为它象征分离，离别总会让人觉得凄惨。”白念念想了想。
　　“我们永远也不会分离吧！还有范里，还有我的弟兄们。”
　　“那也不一定哦！”白念念说。
　　然后陈且对自己说:我要看看，以后还有谁会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