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冰与火》今年夏天

3、相扶到老不容易

　　一间很高档的咖啡厅包间——这是程冬欢初踏入王大少爷的专机时脑海里涌现出的第一感觉。

　　“感觉是不是很像圣堡罗大教堂对面的那间罗杰氏？”叶绍知一路上都很体贴的跟在程冬欢身后，此时见她站在入口处不停的到处张望，了解的一笑，与她并排站在一起。

　　“你也这么觉得？”看到王少天他们各自落坐后忙活工作没有注意到这边，程冬欢很小声的笑了几下：“诶，那你说，这飞机的装潢设计师该不会与设计那家咖啡厅的是同一个人吧？”

　　叶绍知摸着鼻头不可置否的轻笑着耸了耸肩。

　　程冬欢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真的？不会吧？你不要告诉我这个设计师的名字叫做王少天？”

　　“你可以去百度一下。”

　　“真的是王少天？诶，Jerry你没有骗我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可是法国高等学校毕业的专业设计师。”

　　“我不相信，他既然能设计出世界一流的咖啡厅，那怎么会设计出JM51那种废品出来？”

　　叶绍知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容恢复了只有在工作时才会有的肃静清冷，目光幽深而睿智。

　　程冬欢止住了笑，此时的叶绍知是身为朋友的程冬欢陌生的叶绍知，却是TOS专员Marcia熟悉的鼎新高管Jerry Ye。

　　她知道，叶绍知在用这种无声的行为传达着他此时的认真。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没有讲错。”

　　“是，你没有错，可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再次下放吗？”

　　“知道啊，鼎新用钱砸TOS，老程没办法，拿我来充数的呗。”

　　“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

　　“这次下放，其实是我对TOS特意提出来的，要求你必须参加JM51复试产才会把新一季的合作案交给TOS来做，而你们程总，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强烈反对的人。”

　　“你提出来的？为什么呀，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个破机种吗，你玩我是吧？”

　　“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冷静外屁呀！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难道连你都忘了这几年我在JM51上吃过多少苦头，好不容易鼎新主动把我撤了下来，我这还没蹦跶两天呢你又把我拉下了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

　　“Marcia 。”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程冬欢明亮的大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却仍旧倔强的仰着脸，执拗的想要一个解答。

　　“Marcia，我认识你四年了。四年里，我清楚得看到身边的人甚至连我自已都因为要适应这个社会迷失了最初的自己。却只有你，不管表面再怎么嘻嘻哈哈的不在乎，心底却一如既往的保留着最初的纯真，这份真从不曾因困难而退缩，也不从为荣华而丢弃。很多的时候，我都会在快要沉入泥淖的时候想起初见到你时情景。身姿笔直的站在嘈乱的车间里，那样的骄傲，那样的自信，好像所有的丑恶在你面前都会变得无地自容。那时，我就在想，这么狂傲的女孩，背后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所以我刻意的去接近你，处处帮你，每行一步都带着讨好的意图。直到有一天，我在仓库里看见你独自缩在角落里抱着JM51的报废单放声痛哭的时候才明白，原来，你所有的倚仗不过是心里的那份真。可惜的是，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热烈的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小辣椒……”

　　“Jerry，你跑题了。”程冬欢皱着眉头打断了叶绍知的回忆，声音里已然带上了恼怒的意味。

　　“不，我想说的是，王少天身边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去影响他，也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去提点他。要求你重新担任JM51的负责人有多么的为难，我和你一样的清楚，但是，Marcia，我们希望你用那份真去唤醒王少天，让他不至于在自己的世界里迷失了方向。”

　　“别再说下去了，Jerry，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影响他，他是谁？王家的大少爷，鼎新的太子爷，我饭碗的饭碗。我连自已的北极星都没有找到，又拿什么去指引他？”

　　“我知道这很为难，可是Marcia ，你自己都说了，罗杰氏是一样不可多得的艺术品。那么，能设计出那样一个世界顶级艺术品的设计师又怎么会是个废材呢？是的，JM51不可行。我，你们的程总，甚至连王少天的父亲，鼎新的王董都与你有着同样的想法。但JM51它承载的不止是鼎新的发展，它还是一个设计师注定无法实现的年轻梦想。”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继续是吗？王少天有着超越常人的设计天赋，再加上不凡的家世，所以从小到大一直被众人追捧着成长，这样的人或多或少的免不了过于自傲。在他心底，JM51是他从小的一个梦，一个完美到极致的设计品，他想要完成它，非常的想，可是越想要完美的体现它，就越是忘记了它的根本。JM51再完美，功能再强，它都逃不开是一样机器的命运，一个无法运行的机器，再完美也只是一个无用的垃圾。我们劝过，阻止过，可是在王少天面前根本无用，所以我向王董提议让JM51再次试产，并启用你重新担任JM51的负责人。”

　　“你们想借我的口告诉王少天JM51是不可行的，让他放弃。”

　　叶绍天摇了摇头：“不，JM51集结了王少天好几年来所有的心血，它并不完全是个废品，你的实践经验比我们都多，与JM51接触的时间也最长，王董和我都认为，由你的实践加上王少天的设计理念，或许真能生产出最完美的JM51。虽然这个JM51并不一定是王少天心目中最理想的那一个，但却会成为鼎新技术关口上最重要的突破。”

　　“想法很不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大少爷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听信一个对他来讲算是陌生人的人？”

　　“因为我相信震慑了整个生产厂区的小辣椒不会在王少天身上受委屈。”

　　“哼，说的好听，我就纳了闷了，我这么笨的一个人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狐狸一样狡猾的朋友。”

　　“这就叫缘份。”

　　“孽缘吧。”

　　叶绍知笑了，他知道程冬欢这样说就算是答应了。

　　程冬欢撇着嘴转身把满脸笑意的叶绍知甩在身后，大步走到窗口边在美女助理杨艳的身边坐下。正对面，坐着从上飞机起就埋首电脑的王少天，

　　“点东西来喝吧。”杨艳笑着递上一本精美的菜单，程冬欢客气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翻开一看，忍不住惊讶的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安静的空间里，这一声哨响显得那么突兀。叶绍知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温估林身旁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而王少天则破天荒的第二次从电脑里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对着菜单呲牙咧嘴的程冬欢。

　　“你那是什么表情？”

　　程冬欢撇了撇嘴，快速的点了甜点和饮品，然后合上菜单交给了在一旁等候的漂亮空姐：“惊讶过度的表现，大少爷没见过吗？”

　　“真低俗。”王少天无情的评论了句，然后重新低下头，埋入他自己的电脑世界。

　　程冬欢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直起身，背靠上软软的沙发靠，舒坦的赞叹了一声：“有背景就有享受啊！”

　　王少天“啪”的一声合上面前的电脑，崩着一张俏脸不悦的呛声：“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愤青，我有背景怎么了，我享受着这种背景，你不也是依靠着背景才这么肆无忌怠的吗？”

　　“什么？”

　　“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如果不是因为叶绍知和程加序，你以为你凭什么坐在我面前讲这些话。”

　　“你认识我们程总？”王少天说了什么程冬欢并没有在意，她只听到了程加序的名字。真奇怪，为什么除了叶绍知，现在连王少天都要把她和程加序扯在一起。

　　“我不认识，他是我家老头子的朋友，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签签署婚协议，所以印象深刻了些而已。”

　　“离婚协议？我们程总结过婚？”

　　“怎么？你竟然不知道吗？程加序对你这么的照顾竟然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你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不要说每一句话都把我和程加序扯在一起。”

　　“为什么不？难道还要再加上叶绍知你才满意吗？”

　　“你……”

　　“王总监。”叶绍知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边，他扬声打断两人的争吵。与王少天正面相对，也因为如此，所以程冬欢和杨艳都没能看到他面上森森的冷意：“您说话过份了。”

　　“怎么，还需要我道歉不成？”

　　“道歉不道歉的并不重要，我只知道，Marcia是我们为了JM51特意请来的员工，如果您如此不认可她，我可以通知TOS召她回去，但却绝不能让您如此侮辱。”

　　“你到是护着她。”王少天变了脸，叶绍知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拿JM51威胁他，如果不是因为JM51无人可用，他怎么也不会允许如此蠢笨的女人在面前嚣张。

　　“我给你和程加序面子，管好你家的小宝贝。”

　　王少天抱起桌上的电脑转身到了后排，距离程冬欢的位置远远的，程冬欢低头无声的笑了笑，这个王少天还挻好玩的，这么大的男人还会闹别扭。

　　“如果不是因为飞机空间有限，王少天估计会跑到再也看不见我的地方去吧。”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还要好一会儿才会到，累了就睡会，到地方了我叫你。”

　　“知道了。”

　　叶绍知拍了拍程冬欢的肩膀，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与温估林商量着什么。

　　“你和叶特助很熟吗？”杨艳是那种能让人一见倾心的大美女，而大美女笑得时候更是灿若鲜花，美不胜收。

　　“我在大学毕业实习的时候和他一起工作过。”对于美好的事物，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喜爱，程冬欢也不例外。所以，虽然叶绍知一再交待她在杨艳面前要有所保留，她还是忍不住受了杨艳的诱惑，尽情的舒展着对她的好感。

　　“你也是鼎新的实习生？那为什么没有留下而是去了TOS呢？”

　　程冬欢笑了笑：“我笨，没能被选上。”

　　是啊，笨，笨到把几个月的成绩交给最信任的姐妹，笨到明知道王少天是块地雷，还要去踩上两脚。看吧，如今被炸到了，不过，这也是她活该，谁让她没事好多管闲事。

　　不过，好像也有了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