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四九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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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每每回忆起以前的事情，都感觉所处的整个世界就像虚构的一般。
春去秋来，转眼间，过了两年。
1930年，北平城。
吴邪卷起袖子，顾不上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拿起笔继续勾画了起来。
铺子外，一眼看去空气都扭曲了起来，刺眼的阳光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脚夫们都只好三三两两光着膀子聚集在树荫下，可是干燥的天气使得所有人心里越来越烦躁。
吴邪却没空理会外面一阵阵刺耳的蝉鸣声，胖子昨天就交代过要写很多拜帖，心里对于这种老一辈的做法有点好奇，却没有多问，这么两年下来，目睹的一切让他彻底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胖子一开始只是给他安排了个轻松的工作，和铺子里的伙计一样，整理整理东西，和客人磨磨嘴皮子，偶尔给下地干活的帮帮忙，也只是准备东西的差事，关于下地干活的一切却是没有让他接触。胖子对他还不错，看得出来是把他当做个朋友，吴邪自然也很满意目前的状况，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的温饱问题。渐渐地，胖子和其他伙计发现吴邪的见识还算多，不过这点倒是在情理之中，在原来所处的世界，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和别人交流，从小接受的信息也不知道有多少，哪像这个年代，能把周围几个省转一圈就算很不错了，至于留洋，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就算去的也只是窝在华人的圈子里。吴邪想想自己以前听过的民国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不禁觉得好笑，毕竟是极少数的人，怎么能代表一个年代，他见得最多的，还是由于战乱和灾荒四处逃难的人，整个国家实际上还是在混乱中。
不过让他觉得好的是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人管他们这一行，在原来，无论你在道上多风光，在外面的堂口也是破破烂烂的，能多低调就有多低调，很多老瓢把子恨不得窝在深山里不出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似乎他们干的都是正经的职业，军警不怎么管，管也管不住，很多时候都是官匪勾结一起分赃，无数宝贝都被卖给了洋人，巨大的利益让很多人都眼红，继而也去到处乱掘乱挖，有些地方穷得吃不上饭，整个村子都是盗墓的。像他们这种本身懂行自有体系的还好，很多不懂的人乱挖一通，完好的瓷器在他们眼里是没人要的瓶瓶罐罐，一镐头下去就没了，偏偏去弄不值钱的杂色玉，尸体也是胡乱拉扯，真正的宝贝不知被损了多少。
胖子这里吴邪也观察过，水的确很深，弄回来的都是好货，摆在铺子里的也没一件次品，伙计们之间也极有默契，没什么纷争，而且从没见过咋咋呼呼办事不牢的人。有些主顾不来店里，倒是吴邪和其他几个伙计陪着胖子去送过几次货。看着规模，估摸着经营的不下十几年，并且和以前听说过的巨大的体系下辖的堂口有点像，分工明确，组织严密，都有丰富的墓源的情报和收货的主顾。
在几次交货的时候，胖子和别人都注意到吴邪还能和洋人说几句鸟语，都有点惊讶，为此吴邪还被关系好的店里的伙计挪揄过几次，心里寻思着自己好歹大学四六级也是过了的，平常的对话来两句有什么稀奇，同时他也感觉到胖子在观察自己。
的确，胖子是怀疑并且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吴邪的来历几乎是片空白，和自己相处也没有对别人的生分，好像原本就认识一样。后来又慢慢发现，这人懂得也不少，他自己说是个懂皮毛的，实际上知道的这方面的知识不比他们少，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见识和知识也远远出乎自己的预料，就算在北平城他认识的这么多人里，吴邪的想法和认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更别说对洋人的东西也了解很多。他所表现出的一切都和当初他自己所说的有点不符。不过相处两年下来，胖子发现吴邪一直没什么动作，自己的工作也干得不错，从没打听过什么。因此对吴邪的印象是越来越好，逐渐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也交给他来做。
像现在这样，写写拜帖，陪着胖子出去会会各色人，在店里可以拍板处理一些不是太贵重的物品几乎就是吴邪的活了。
呼出一口气，放下细长的狼毫笔，靠在椅背上，让自己先静一静。八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店里摆了几盆冰，还是热得衣服都汗湿了贴在背上，望着面前薄薄一叠淡青色的笺纸，还是再休息一会，免得烦躁地不得了在上面胡写乱画。
旁边正在擦拭架子的小伙计眼色不错，连忙丢下手里的活帮忙倒了杯茶。吴邪记得他好像是刚来，只是在店里做些杂事，年龄小，没怎么见过世面，老想和他们一起干活，经常蹲在后院里看看下地的那些人。
不出意料，小伙计摸摸后脑勺，眼神不敢看他，含含糊糊了半天才开口道：“吴家小哥，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下地啊？”
吴邪心想你一点身手都没有，年龄也就算个小孩，要你下地就是找你做引子探路了，可是又不好明说，还是和以往一样地开口：“等你先把店里的东西都弄熟，再看看呗。”
小伙计可能是不满意每次都得到一样的答复，又不敢明说，想了想还是壮了壮胆子道：“您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啊，现在还不是能和老板他们一起出去啊。”
“大不了多少？十几岁啊。”吴邪不由得想笑，这个小子和王盟倒是有点像，不过这个是年龄真的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王盟是什么都懂，什么都懒得去想。
那小伙计一听，顿时焉了，不情不愿伸手勾过柜台上的软布，继续擦起了架子。吴邪摇摇头，重新卷了卷右手的袖子，提起笔沾沾墨凝神开始写下一封帖子。
时间过得很快，等吴邪完成手头上的事，天已经不那么晒了，外面的街道上好歹也能站人了，刚准备站起来去外面走一圈逛逛，舒展下筋骨，就看到一个人影急急忙忙朝店里奔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四九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