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苏小濛

11、第5章（3） 想到这层，

　　想到这层，本来身子发虚的林小英又浑身酸软了下去。
　　小英，欧阳找我谈话的时候，还提到一个星期后，商业部会出新周刊，叫《商业志》。到时候呀，不仅商业部，估计整个广告部，都要忙个底朝天。而且，健康生活部也有行业一起参与进来做版子。到时都要好好表现表现。
　　最后这句林小英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像是她领导似的，说起来老里老气的。许可可张口就来惯了，丝毫没觉出话里不妥，仍大剌剌自顾自说。
　　慢慢的，林小英随手摆弄手机。许可忽然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几度欲言又止，终没忍住问，听说，你跟那歪嘴走得很近，可真有这回事？怪不得以前，我给你介绍过好几个对象都没成，难道你真喜欢老男人那一挂的？只是这歪嘴人长得倒不赖，就是嘴歪眼斜心术不正的样子。我劝你少跟他黏糊。这事呀，静姐也嘱咐我多提醒你呢。
　　林小英更觉厌恶，这意思就是，公司已有一堆像葛静、许可可这样，张着长嘴伸着长舌背后嚼舌根的女人，在卖力鼓噪这件事。谣言怕就是这么传播出来的。她也终于知道，背后这些女人都叫老苏“歪嘴”，不是妇女之友了。想到“歪嘴”两个字，林小英不免心下好笑，自己倒从来没注意过他嘴巴歪的。
　　见许可可一本正经说着不饶人的话，林小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像甩掉黏人口香糖般，一脚甩掉。她知道，许可可嘴快不过脑。她当然当场否定了这说法，义正言辞不容置疑，找了一堆她不可能跟苏承泽有任何瓜葛的证据。
　　那真奇怪了，欧阳还问我，林小英和盛世到底有没有特别关系？我看准有人打你报告了。
　　谈话谈到这儿，不啻于平地炸雷。终于说到重点。像是憋着大招，到这个时候，终于释放出紧张的空气。林小英下意识一阵寒气，由脚底直冲脑门。
　　现在，大家挤破脑袋往欧阳那钻。你这个事，给那些麻花嘴一翻，我保你跳黄河也洗不清。现在呀，不比曹总在的时候，你要早做打算了。
　　还能怎么打算呦？还不是顺其自然，从哪儿来，打哪儿去。林小英敷衍着，心里早打翻了五味瓶。
　　不过，你放心，我这儿年底要是成了，留个岗给你，总比大台强。静姐那儿，以前咱俩什么刀子没挨过，我知道，打死你也不回大台。静姐那是两面三刀，跟碧眼狐狸似的。
　　碧眼狐狸，真贴切。林小英偷笑。大台时候，许可可跟她，都在葛静手下受过不少活罪。现在的许可可，一上位就嘚瑟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林小英只得配合她演戏，忽的眼里一热，真情假意全上，可可，广告部里像我俩这样，两眼一抹黑，上头又没个挨的靠的。就是拼命做事，努力再努力，话也都落了人嘴里去。你看，现在风头稍微一转，我就给人暗地里踩踏。当年，咱俩在大台给人当丫鬟使唤，苦着熬着才喘口气，现在可好，有人一来就上热炕吃现成。
　　许可可终于听明白，林小英话里所指的司进朱文君，包括不包括自己还两说。
　　她看林小英这恨不能跟她穿一条裤子的心劲儿，应该不包括她。说实话，她现在跟林小英，差不多平起平坐了。将来，谁帮谁还说不准呢。跟林小英说的一样，她们两个在部门主管里头，倒确实都毫无根系，随时能做了墙头草给人踩了去。
　　许可可一向以真性情示人，嘴巴快如利刀，逻辑乱似大麻。情绪上来，她很容易不管不顾，这会不晓得哪根神经又搭错掉，忽然旁若无人大吼一声，啊，对了，有人说你请假一周住院去啦？有传言说你得了脏病，而且那病是歪嘴带的。这帮见不得人好的狐狸精，尽跟菜市场大妈似的胡说八道。
　　林小英想你许可可又何尝不是添油加醋的那一个呢。
　　到现在，她是真切体会到“人言可畏”“高处不胜寒”的分量了。林小英再看过去时，做过脸的许可可油光水滑，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跟涂得厚厚的睫毛拧到一块儿。
　　林小英忍不失控问，告诉我谁说的，短舌头的东西，谁说她儿子没□□，妈的。话出口，才惊觉平日格子间的她，各种压抑跟自控，只是在表演一个理想中的林小英而已。现实的她，跟许可可并无二致。
　　料不倒林小英如此激烈，许可可忙打圆场，小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当时就替你挡回去了。
　　两人很快到报社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许可可提前点好了奶茶。她给自己点了小杯，给林小英点了大杯。
　　林小英知道许可可为给弟弟付学费，省吃俭用。这一点上，她俩倒有共同语言。两人都是家里的长姐，都被父母要求照顾弟弟妹妹，天经地义就该如此。
　　许可可乐在其中，林小英免不了跟林大海抱怨，但并不会改变什么。
　　喝着奶茶，林小英穿过人行道，老远瞥见黄微微跟周尖肩并肩过马路。
　　这一照眼，周尖也认出他们，手一扬，四人一同回报社。
　　周尖故意插到林小英跟许可可中间，对许可可神秘莫测道，可可，是不是欧阳之前找你谈过分主管的事儿？
　　你怎么知道？许可可一歪头，白了一眼。
　　猜的。半晌，周尖说。两人再无别的话可讲。
　　名义上，许可可归周尖管。实际上，许可可提上来当分主管，就有另立山头的意思。周尖实则不能具体插手，也就管管事务性的迟到早退之类了。
　　见四人快冷场，林小英见缝插针，哎，老周，你们那儿朱文君什么来头？嗅出你们那花香，哈。
　　老公公是中石化华市的党委书记。周尖比她们年长几岁，因保养有度，看上去并不比她们显老太多。大家也都不跟他有太多长幼尊卑的界限。
　　中石化？那是跟师总搭上线头了啊。广告部都知道，师总第一个老婆娘家那边有中石化的人。
　　你这是孩子话，欠考虑。周尖忍不住依老卖老，他也就比她们多吃了几口盐花子而已。
　　老周，跟你说正事儿呢，别说书了，快说。许可可估摸对这也很上心，急吼吼。
　　问我们小黄吧。我没工夫说了，下午两点约了赵总来签合同。各位，先走一步。
　　黄微微不置可否望了望众人，眉毛一扬。
　　周尖走后，黄微微并没兴致讲朱文君的事，只酸酸说了句，看着吧，能人一个不省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