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可以回首》雲端之上

2、第二章

　　雨落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听见颤音。

　　“筱漠，直接做我情人不是更好？还要工作干嘛？而且月薪一万的我都可以给你找。”那细眼帅哥嘴咧得跟新月似的，趁着红灯停车的当儿，回头朝我炫耀。我知道嘛，这是男人的通病，在在意的人面前，喜欢炫耀，希望对方也能重视自己。

　　我懒洋洋地窝在后座，半眯着眼斜睨他：“没工作不好给父母交代嘛。至于不要一万的工作，你确定要知道原因？”

　　“但说无妨。”他礼貌优雅地一笑。

　　“月薪那么高的工作做的事也多。可我有心脏病，不可以劳累的。”我打了哈欠，怎么办？昨晚没睡好呐……

　　他的笑容凝固。

　　“不过这病从小到大也没发做过，直接无视也可以，不会妨碍咱俩做床上运动。但我先说明，我不能玩SM，最多程度轻点的情趣虐。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把我从这里踢出去。”我指指车门的把手，做了个打开的动作。车后的“滴滴”声也响成了一片。绿灯早就亮了，有的司机等得不耐烦了。

　　他当然没有把我赶下去，我倚在后座上贼兮兮地笑。他脸色不太好的发动车子。我继续笑，笑得满脸通红。

　　他将车停到一边：“用得着笑得那么夸张吗”面色无奈。

　　我及其无辜地看他，一手捂住胸口：“不能怪我啊。方瑀，我只是有点心跳过快，喘不过气，等会就好。”

　　“甚么？！”他脸色一白，紧张地打开车门，“你不是从来也么发作过吗？”

　　“这也算？”我对着车窗外要打120的人眨着自己漂亮的大眼睛，“这种情况我一星期都会有几次啦，不要紧的。再说发作不都是倒地不醒，一命呜呼的吗？”

　　……

　　“该死！你给我认真点！”帅哥看起来是真生气了，连脏话也骂了出来。真是的，你是我甚么人？居然敢这样吼我！（人家这是在关心你哎！）我心里不高兴，撇撇嘴，挤出些泪噙在眼眶，转过头不理他。

　　他似乎是想道歉，可他那种大少爷有怎会脱口而出“对不起”？最后我只能先示好，没办法，谁让他是我金主呢。

　　“喂，方大帅哥，我不生气啦。你要不搭理我，我也只好从这回去了。”说罢，就作势要打开车门，而这时车正在高速朝医院驶去。

　　“别乱开车门！我没不搭理你。”帅哥终于是肯说话了，“你等会儿给我好好做检查，不许乱编造，以后也要定期来……”帅哥居然开始管起我来了……

　　“喂，方瑀。”我打断他，“要不要我找把剪刀（剪头发）和金禅杖来？”

　　“嗯？”他不解。

　　“你不觉得你的念功和唐长老有的一拼吗？”我一度怀疑妈咪不是唐僧的大弟子了……

　　他丢我一白眼。

　　看吧看吧！我暗里想，完美的微笑破功了吧！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我被方瑀带去医院做无聊的问答题，再和无聊的机械朋友做“心理沟通”。完事了就被扔上车。

　　“方大金主呀，虽然我的身体零件是脆弱了点，不能许你这样那样，但你也不用这么‘沮丧’吧！”

　　我朝他笑得娇俏。果不其然，他无奈地看向我，刚想开口说话，我就打断他：

　　“方大金主，好好开车哦。”

　　方大帅哥，你别瞪了，我知道你又想跳脚说我怎么怎么样嘛，切~

　　本来方大金主想带我去他那儿。可后来不知道哪来的一通电话，他就一脸犯难地看着我。我立刻心领会神，笑眯眯地在他左脸上响亮了一下，推门下车。

　　他拉住我：“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我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摆摆：

　　“不用了哦，人家方大金主事多得很哩。我如果不知趣，别人还不知会怎么说呢。”

　　“会怎么说呢？”他挑眉看我。

　　“例如，”我摆出一张妒妇脸，拈着食指阴阴地说：“瞧那公狐狸精！真不要脸！我们方副总（方瑀车里有他的名片）忙得很哩，他还扯着副总要送他回家！真是……”

　　他抿嘴笑了会儿，将我搂进怀里，居然是难得的温柔，“筱漠，是我不对，会让你有这样的困扰。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里是少有的专注，静静地注视这我。我的心“碰”地打起了鼓，像是被闪电给激活了半，露出了最原本的鲜活的跳动。

　　我想我是爱上那双眼睛了——仅仅只是那双眼睛，和那个人如此相似，那个我也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真TMD倒霉！

　　我哆嗦着，唇舌打架。没办法，谁让我运气甚么的，今天是衰到家了！租房的钥匙不在身上，估计是落在方金主车上了；房东上个月出游了，我进不了家门；在外面闲逛，“哗”地给我下起了大雨，来了个“清心透”！我招谁惹谁啦？！

　　早知道开始我就死赖在方瑀车上，管他甚么妒妇妒夫！闪一边去！

　　雨小了点，我继续在街上游逛，祈祷遇上一个熟人。

　　而我确实也遇上了一个“熟人”。如果只见过一面，并且对方对你笑过也算熟人的话。

　　是在名为“Green Rose”的PUB门口，我看见他从里面出来，酒吧暧昧不明的灯光落在他身后。他看见我没有一丝惊讶，好像早知晓我会从此经过。

　　他在对我笑，一如初见那般，邪佞而张狂，让我恍神。

　　“你呀……”他摇摇头，揽过我的肩，偏头问我：“进去喝一杯吗？”

　　……

　　雨落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听见颤音。就像他对我说话时，上扬的尾音中隐藏的点点宠溺，一如陈年美酒般使我沉醉迷恋。

　　沉醉……

　　迷恋……

　　我的面前时笔直的一条路，只有那一条路。

　　路是悬挂在半空中的。路的两旁是惧人的黑，路的下面是汹涌的黑水。

　　而路的尽头，只有他那邪佞而张狂的微笑，以及——那双我爱极了的眼。

　　我迈开双腿，想向他奔去。脚下的路却开始忽隐忽现，他的脸，忽明忽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我害怕了。怕那桥，突然崩塌；怕他的眼，突然消失。

　　我回头，这才惊讶发现，我身后并没有路。

　　我，早已无路可退，

　　站在奔向他的那条路上

　　真实，而又虚幻。

　　他的眼，布满了我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