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青鷹》潔魔鬼

7、第 7 章

　　熟悉的藥水味。
　　熟悉的手。
　　很好，我最恨的地方，醫院。
　　我沒死，老天罰我連死都不可以。
　　這種程度。
　　坐起身，我開始放空。
　　「凱君…」手的主人醒了，我怒瞪他。
　　「江佑漢，為什麼我又在這裡！」我拿我身後的枕頭丟他。
　　「凱君，凱君，妳冷靜，真的是妳昏迷了…」我任性，任性又怎樣！
　　我舉起左手腕給他看，「如果我要死，任何人都沒資格阻止！」
　　他壓著怒，慢慢的說:「婚都訂了，結完婚才準死。」
　　我冷靜了。
　　「不用了，不用結了。」
　　他頓了一下，「妳叫我來，跟這個有關對不對？」
　　「我要出院。」
　　他慢慢的安撫我，「好，出院再說可以嗎？」
　　「快點。」
　　「等我一下。」
　　我靜靜的發呆。
　　然後，有人幫我穿鞋子，牽著我的手，離開這個牢籠。
　　那個人，一直一直在我身邊，到底我能為他做什麼？
　　到底我有哪裡好？
　　我一直都知道，你熾熱的愛，無所不在。
　　熾熱得很有理智。
　　「佑漢，娶我是對的嗎？」
　　他微笑，摸摸我的頭。
　　扶我上車，他說終於可以回家了。
　　「佑漢，我的記憶，有一部份沒有找回來。」
　　「需要給醫生看嗎？妳需要那份記憶？」
　　我看向他。「我有麻煩了。」
　　他緊張的看過來，「怎麼了？妳剛還說…不要結婚？」
　　「叫醫生來家裡吧。」
　　*
　　還好爸媽不在。
　　「我去書房等你。」我對佑漢說。
　　書房的燈是開著的，有人在？
　　我小心的打開門。
　　一男一女。
　　「哥哥？」是哥哥和—薔雃
　　他回頭，「凱君，怎麼回來了？」
　　「不行呀？」看著薔雃尷尬的表情，我問:「女朋友啊？」
　　「是呀，她的名字叫熊薔雃，雃，她是我妹妹。」
　　「是呀，我的名字叫林凱君。」我對她笑，笑得很壞。
　　她也一臉尷尬。
　　「怎麼，怪怪的感覺…」
　　「哥，你了解我的交友圈嗎？」
　　「幹麻問這個，妳又不常說…」
　　真是快打敗了。
　　「林凱澈，你太扯了！」
　　「什麼呀，我聽不懂。」
　　「笨蛋澈，凱君是我最好的姊妹耶!」恢覆氣勢的薔雃一掌就朝我哥的頭巴下去。
　　都沒聽說他們認識，真是的。
　　「算了，雃，我現在有事要忙，回來再好好跟妳聊聊。」
　　*
　　我走到家裡的醫療室。
　　「凱君，醫生來了。」
　　「嗯。」
　　醫生是一個蠻漂亮的女孩子。
　　「韓亦萱，妳好。」她伸出手。
　　「喔，好，來這邊坐。」我沒接上她的手，因為我對她有濃濃敵意。
　　接著就是她的治療，家裡的醫療室似乎很有用。
　　「這個呢，應該是選擇性失憶，很可能是妳自己選擇忘掉，如果受到刺激也許可以想起來，但前提是妳自己不排斥。」
　　「刺激，怎麼刺激？」佑漢問。
　　「個人造化，想想是哪部份的回憶，回到那個地方，或做相同的事之類的。」
　　跟本一點用也沒有。
　　「不送，妳可以離開了。」我起身趕人。
　　佑漢看向我。
　　「來人，送走醫師。」我還看到他們使了眼色。
　　我的敵意是對的。
　　試試看啊。
　　哼。
　　她走了以後，我叫佑漢跟我到隔音室。
　　*
　　「江佑漢。」
　　「在…」
　　「你以為，我是一般人嗎。」
　　「沒有。」
　　「記得我們訂婚了嗎？」
　　「記得。」
　　「使眼色，使什麼眼色，她是誰我給你5分鐘說。」
　　「這是你說的。」
　　他出去拿了一個牛皮紙袋。
　　「又是牛皮紙袋。」天啊。
　　「凱君，我真的很愛妳，妳知道吧？」
　　我看了他一眼。
　　「恩…」
　　「那你為什麼…」他倒出裡頭的照片。
　　又是和蕭烈的。
　　「這正是我要找回的記憶。」
　　他看我一眼。
　　「她是我找來的偵探，凱君，我…我以為…」
　　「夠了！我的人生不要只是一連串的愛情故事！
　　「我自己離開，我消失！」我看了一眼他褲子的口袋，「錢給我！」
　　你以為什麼以為我也是真心愛你!
　　我是真心，只是關於過去，有太多不確定，所以我想從現在開始重新感受你，我怎麼會知道，還有這一些？
　　既然你學不會相信我，那我也不囉唆了。
　　「再見！」
　　「停住！」我一震，是爸的聲音。
　　「凱君，道歉。」
　　我雙唇緊閉，不說。
　　「照片都出來了，有什麼好不承認？都多大了妳還是學不會低頭！」
　　我轉過頭，「憑什麼，你憑什麼教訓我這種事？」
　　我，抗爭到底。
　　「妳造反了？回過來指責我嗎？」他那雙有威嚴的眼睛，此刻一點也不能憾動我。
　　上完烹飪課的媽媽正好回來，看到爸爸她愉悅的笑臉整個垮下來。
　　「凱君，回家了要不要順便吃飯？」
　　「不用。」
　　「妳不要管事情。」爸頭也沒回的就說。
　　媽媽也不理他，就拉著我的手。
　　「男人，思考模式和我們不一樣。」
　　許久沒開口的佑漢，終於站起來跟我說:「小君，我永遠愛妳，可是，妳騙我，妳知道嗎？我不明白該不該繼續了。」
　　我走到他眼前。
　　「看著我的眼睛！」他抬頭，一臉無力的看我。「江佑漢，原來這麼多年你掛在嘴上的愛，這麼軟弱，事情沒有查證，你就判我死刑？」
　　我繼續看他，「江佑漢，真幸運我們只是訂婚，很好，真的不用結了，你這懦弱的蟲！」
　　「小君，我累了…」我膛目結舌的看著他。
　　真的，是個笨蛋。
　　我沒有哭。
　　男人，這樣不中用嗎？
　　沒關係，我靠我自己。
　　「你累了？好，那我走，反正我有的是錢！」我拿起包包，轉身閃出門外。
　　「沒有，」爸在我臨走前叫住我。「工作不給妳了，要走就走吧。」
　　我一驚，「我是誰？我是林凱君！出門不怕沒人要！」
　　衝出門，我知道，我的倔強可能會賠上這一生的幸福，但是，我不想為這種事低頭。

　　*一條路，一個人走就一定會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