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22、迷音 原来在那么

　　小小的“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窗外的落花。
　　深夜，正是花街最热闹的时候。凤仪楼最深的院落里，点着盏盏白纱灯，映照的月光下的樱花树，片片樱花如在幻境中飞舞。
　　敞轩的四周垂着白纱，丝竹之声盈耳，笑闹之声不绝。身着重纱广袖的艳丽美人们围着对面的一个风流俊朗的公子，或弹琴，或奉酒，此情此景，简直如人间仙境，好不热闹。
　　真是的，有人会把十岁的小孩带到这种地方吗？“他”瞥了眼对面的兄长大人，托着头，长叹口气，转过头去看着飘舞的樱花。
　　“二公子，”一个美人依了过来，举起手中酒杯道：“这樱花是从扶桑之国移种过来的，据说在那边，这可是国花呢。”那美人饮了一口，含笑看着他道：“不知二公子觉得如何？”
　　他头也不回，道：“花虽然很漂亮，但开的太快，落的也太快了。”
　　那美人似乎没想到这小小少年竟会说出如此老气横秋的话，微微有些吃惊，转瞬又释然，斜倚着身子道：“是啊，岂不正像我们这些人？”
　　他望过来，那澄澈的眼睛带着疑惑，尚未被世俗所沾染，有一丝真诚、一丝关怀。
　　美人抚摸着他的脸，笑道：“我们这些青楼女子，正像这远渡重洋的樱花一样，开的绚烂，可是等花期一过，就只剩下飘零的命运了。”美人望向窗外，再次叹息：“樱花飘零之美尚且有人赏玩，但是美人飘零呢？”

　　他有些懂，又有些不懂。
　　只是朦胧的觉得，他还没到需要懂的年纪。

　　忽然，传来喧闹声。
　　喧闹中夹杂着哭喊，“杀人啦”的叫声越来越近。
　　原本在青楼，起争执乃是常事，经常有人为了楼中美人大打出手，有时候甚至兵刃相见。
　　但是这里是深院，只有有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进来，有资格点这里的美人的深院。
　　是什么人在这里打闹？
　　他虽然有些好奇，但是身边这些美人们却没有一个起身，就连自己哥哥也像没听见一般饮尽美人送到唇边的酒。

　　打斗声越来越近，最后到了门口，接着，纸门便被撞开，三五个黑衣护卫围着一个中年男子退了进来。
　　“大人请您先走！属下在此拦住他！”那护卫首领说道。
　　那大人虽然穿着常服，但到是十分冷静，眼神凶狠冷冽：“一定要给我杀了这个臭小子！当初我就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呵呵，想不到如今竟然真的找到本大人头上来了！”
　　他似狐狸一般笑着，声音冰冷，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唰”的一声，一把长剑划过挡在前面的两人，门口出现一个少年，少年有一双冰蓝的眼睛，冷冷的瞪着眼前之人。
　　那大人瞬间冷汗直流，嘴里却道：“乱臣贼子的孽种，当初没有把你和你爹一起送上断头台，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手一挥，那些护卫便围了上去。
　　“他”望过去，不禁深深震惊：那杀人的少年竟然只有十来岁左右的年纪！
　　只见那少年剑尖向下，鲜血从剑上流下。如溪水般的剑刃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父母杀身之仇，兄弟姐妹离散之恨，我早说过，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就一定会报！”
　　“你这个杀不死的兔崽子！”那大人手一挥，对身边人道：“干掉他！谁干掉他我给他一千两银子！”
　　身边人看着这个暴徒，只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而已，再加上一千两的诱惑，顿时整顿精神，那护卫首领一个手势，众人缓缓散开呈合围之势，正是要合力拿下他！他们看着那少年已如囊中死物一般。
　　白花花的一千两白银啊。

　　如狐狸般的大人却乘机逃了出去。
　　少年却没有立即追，护卫已把他包围住。
　　他把剑尖垂的更低，闭上了眼睛。
　　等最后一滴血滴尽的时候，猛然出手！

　　“他”从来没有见过年纪这么小的人却有如此精妙的剑法，那少年每出一剑，定是寻着空隙处下手，剑不空回，身形腾跃，数剑之下，便有人不断的倒了下去。
　　那首领也知这小孩不易对付，和剩下的人更加谨慎，已经完全用上了追捕最凶恶的大盗的手法。
　　那少年静立场中，微微抬眼。

　　“他”知道他在等待时机，而围攻他的人也在等待时机。
　　不知为何，他已经开始替这初次见面的少年暗暗担忧。
　　希望他不要被抓住，命丧此处。

　　突然，不是是何契机，剑光猛起！
　　犹如一头被困在网罗中的凶猛幼兽，少年蓄积着全身力气，剑毫不留情的落下！
　　他冰蓝的眼神有如刀光闪过，奋不顾身，即使冒着被刺中的危险，也要在此之前杀了敌人。
　　这种不要命的剑法，让他为之胆颤。

　　终于，只有少年一人站着。
　　少年身上已经满是血迹。
　　他一甩剑刃，剑上的血划过一道长弧，落在地板上。

　　少年收剑入鞘，瞪着窗口，迅速的跑了过去。
　　“啊！”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发声，为何会跟过去。
　　只知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花街一个深深的小巷子里。
　　巷子太深了，没有一点灯光。
　　他想回头，但是却像是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让他不断扶着墙向前走去。

　　终于，来到巷子的尽头。
　　月光斜斜透过，他看见那少年的背影。
　　少年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

　　他一直很难忘记那样一双眼睛，冰冷，却又疲惫。
　　他的脸上满是血迹。

　　“你•••”他走过去，见那个大人果然已经倒在巷子的尽头，背后有一个血洞。
　　那血汩汩的流了出来，浸染了衣裳，流到地上。
　　他从未见过死人，此时吓了一跳，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少年看见他，眼神一瞬紧缩，握着剑的手却有些颤抖。
　　“你杀了他？”他扶着墙，无力的问。
　　这个“杀手”，明明和他一样只是个小孩子，却已经是成功手刃仇人的复仇者了吗？

　　少年收回剑。那剑刃冰蓝，流淌着寒光，在身为铸剑山庄的二公子的他眼中看来，是不可多得的好剑。
　　“是我杀的。”少年冷冷的答道。
　　“你•••”他的目光在死者和少年之间穿梭，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少年却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趣，转身欲走。
　　他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他：“你别走前面，前面有捕快！”
　　那少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说的是废话，一纵身便跃上墙头。
　　“我没这么笨。”
　　说完，身形一倒，便没了踪迹。

　　忍足侑士醒了过来。
　　他艰难的撑起身，扶头想，难怪那时觉得眼熟。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认识了不二周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