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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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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不在乎被他读取自己的心思,因为他了解他、尊重他,明白哪些是他不愿意碰触的伤口;即使看到了,也会体贴地保持沉默。
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查尔斯。
是查尔斯阻止他透支自己的愤怒与生命从水里举起潜水艇,也是他告诉自己唯有在愤怒与平静中找到平衡点,他的能力才有最大的发挥。
他看过自己倍受屈辱人体实验改造的愤怒记忆,也看过自己依偎在母亲的掌心沉沉睡去,灯火静静映在平和睡颜上的甜美回忆。
查尔斯了解艾瑞克的一切,艾瑞克也以为自己暸解查尔斯。
那个人是个天真的傻子。他的脑袋聪颖睿智,对于各种知识都有涉猎,在基因学这门学问上有着惊人成就,还老是喜欢用妳是个美丽的变种人这种话来搭讪,对于教授学生也有莫大热诚……
查尔斯总是忘记自己也是个变种人,人类社会只会排挤、消灭他们。
他认为变种人拥有这样特殊的力量,就该行侠仗义,用这些力量去保护人类。强者总是该保护弱者。
对于他这些天真的理想,艾瑞克保持微笑,不置一词。变种人是在进化上更胜现在人类一筹的超人类,凭什么他们要花费力气保护那些弱小的、恩将仇报的、善于遗忘的家伙?
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人类才是该被淘汰的一群。
既然迟早会背叛,倒不如在遭到背叛前狠狠反击他们这些人类。不过这些愚蠢人类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在艾瑞克亲手用当年那枚马克钱币杀死塞巴斯汀‧尚后没多久,苏联和美国军方的飞弹就朝他们飞速袭来,在半空中交织出致命的死亡之网。
艾瑞克微笑着吐露残忍话语,将变种人与人类间那层浅薄信任一把扯裂。他看着查尔斯漂亮的蓝眼不可置信地睁大,那些天真明朗因为人类明显的背叛与狙杀行为一点一点碎裂成屑,最后消融无踪。
他在心中悄无声息地叹口气。查尔斯应该能就此放弃他的天真,然后好好看清楚现实吧。变种人只有打倒人类站在世界顶端才有生存可能,等他看清了,就会明白他才是正确的那个,然后他会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走向目标终点。
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们应该永远在一起。
但即使是这样烽火连天,隆隆炮口对准他们毫不犹豫射击了,查尔斯依然像个傻瓜一样扑过来,在地上和他翻滚扭打。
朝他们这些变种人凶猛袭来的导弹被他控制住,并且打算加速投回去以牙还牙。可惜查尔斯的插手让他功亏一篑,导弹时飞时停,大部分都来不及投回那些战舰,而是直接在半空中炸成毫不美丽的烟火。
几千人会死又如何?那些人只是听命行事又如何?当年那些纳粹不就是因为「听命行事」抓了他,然后又「听命行事」抓了他的母亲,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尚这个该下地狱的渣滓举枪杀了他的母亲,以此换得他的金属操控能力全面觉醒……
他绝不会再让这些人类有机会伤害他们了!
为什么查尔斯就是不了解?他只是想保护他…还有其它的变种人。
那些危险的炮弹就这样随着他们的扭打僵持不定,在半空中左右摇摆。随他们一起执行这个拯救世界的任务,并在任务成功后同时遭到人类遗弃背叛的女性CIA干员,也在这时候向他开枪阻止他。
果然。人类就是只会帮助人类。他冷笑着操控飞来的子弹将其弹开,被他打翻在地的查尔斯,却在这时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一枚流弹精准命中查尔斯的脊椎,他发出极痛的痛呼,刚站直的身体再度向前倒下。
艾瑞克瞳孔骤缩,眼前的画面像是慢速播放般一格一格播放:他看见子弹从枪管里飞出,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曲线,朝他迅速逼近;他身边的无形磁力场张开,将那枚子弹向旁弹开,子弹的终点从他的心脏改为查尔斯的背后。
他伸出手,试图阻止事情发生,子弹却以比他想象更快的速度钻进查尔斯的体内,让他措手不及。他最终只能颤抖着抱住他颓然倒下的身体,掌心虚握,将那枚因撞击扭曲的子弹取出。
然而伤害已经造成,一切都再无法挽回。不管是造成查尔斯一辈子无法行走的伤势,或是他和查尔斯之间的裂痕。
导弹在空中纷纷爆炸,查尔斯他们想要保护的那几千人毫发无伤,可是艾瑞克最想保护的查尔斯却受伤了。
他的理智被愤怒燃烧殆尽,并试图杀掉那名人类女性。查尔斯却阻止他的行动,并清晰而残忍地告诉他,他之所以会受伤,都是因为他,艾瑞克这个友人所致。
查尔斯正在与他诀别。
被迫抹杀掉那些天真后,他与他两人之间形同陌路;理念的不同,注定他们无法走在一起。
他以为毁掉他的天真可以让他认清现实,却不知道那份天真正是维系他们两人的纽带。
艾瑞克盯着查尔斯说出拒绝话语的流泪脸庞,怔然无语。
原来一直以来天真的,都是他自己。
明明知道两人的理念从来就不同,却总是侥幸地想着等查尔斯面对现实后两人就可以继续在一起……真的是,太愚蠢了。
艾瑞克只见过查尔斯哭过两次,两次都是为了他。虽然是个看似天真又思想单纯的公子哥,查尔斯的个性却出乎意料的温和坚强,从没有像个孩子一样撒泼哭泣。
这样就够了吧?虽然之后查尔斯必定会为了该死的人类和世界与他为敌,但至少现在……
他还会为他流泪。
这样就够了。
对于这样珍贵的临别礼物,他无以回报。
能给什么呢…对了。
他能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名字。
艾瑞克。
此后他只是万磁王,而他是X教授。
两个人,两派人马,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