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 The End of the World [尤文图斯中心]》代郡燕歌

3、03

　　当帕维尔-内德维德赶到B区D座想要联络西蒙尼-因扎吉的时候，他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感觉，他完全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从伏尔塔瓦河从查理大桥到意大利罗马城进修，到现在这个建立在大西洲遗址海面上的人工孤岛国际航天基地，他和卡雷尔-波博斯基就好像总不会分开一样。
　　不会分开，但从空间理论上这是个很难实现的命题，因而他们的记忆中有不少不在一起的段落——但那并不能占据主要的部分。
　　前一阵由于他在涉及到捷克分部的一个计划的决策会议上公开支持帕特里克-博格，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迁怒于他。但这短短的一句话在他们的生活中能够造成的影响是远远比不过那么多年的友情的。
　　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
　　“是我让西蒙尼联络你的。”
　　金色卷发的捷克大校怔了一怔，点点头。在波博斯基的手搭上自己肩头的下一刻，他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小因扎吉那个孩子——至少从心态上说还是个孩子，是不会在捷克人有任务的时候贸然展开联络的。
　　卡雷尔是觉得自己不会接他的联络请求吗，他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人学了太多的科技，完全运用这些知识来思考的时候，总会忘记一些最基本的常识。
　　感情是和知识隔离开的，即便没有到完全独立的程度，也是两个关联度极低的记忆组。
　　他转过头看着短发的老友，“卡雷尔，有什么事吗。”

　　半个小时后内德维德觉得他永远不会忘记五分钟前的那个拥抱，对方的手像是要穿过他身上的训练服掐入自己肩头一般。
　　太过于紧致，又似乎太过于惊慌。他记得那时候卡雷尔的眼睛是闭紧的，手指死死地扒住他的肩，不肯放开。他能够感受到对方沉重的喘息，感受到熟悉的温度。
　　生离死别是不是这样的情况？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是怕联络的信号被监控才要约出来面见，并且还是通过在纸上划密码来交流，这种古老的方式，这种最简单的密码操控方式，它甚至比不过摩斯电码或者是同余类的理念。
　　不过是把两百多年前的捷克语拿出来用了一下，并且改变了字母的代表意义罢了。可惜在这个地方懂得那个年代的捷克语的人，不会超过三个——对，还有弗拉基米尔-斯米切尔。

　　波博斯基告诉他这次的航线图和他们交上去的不同，是被国际航天总署的高层人员改动过的，新的路线需要穿过EAC-YK24星团，这个星团是特殊力场带所在地之一，宇宙中不寻常的力场很容易给航天员造成麻烦。
　　内德维德有些想不明白，根据朋友的话，他们交上去的航线图为了避开这个特殊力场带，多绕了一天的路程，而这次任务使用的被修改过的航线图是直接从CR5-B638星云穿过EAC-YK24星团直接到达PS7-L764中子星，不需要绕路到一颗小行星上补充正离子能量。
　　何必要做出这样的修改呢，即便从路程上看起来少了一天，但如果在特殊力场带里遇到情况，就不是普通的日程计划能够控制得了的。
　　另外一个微妙的问题就是传言说NE-δ组中有一个人是自己不想去，但被军部强行指派过去参加这次活动的。他很明确地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又会是谁呢。
　　阿莱西奥是自己写了申请书跟史蒂文交换的，那么不会是他；阿历克斯那个家伙是在好久前就被指派为这次任务的舰长，看他的意愿也一直很期待这次的活动……
　　是Gigi还是大卫？捷克人有那么一点点疑惑。
　　这时候讯息通知提示音响起来，他看了看左腕的通讯器，是斯米切尔发过来的。
　　仅仅有一句话，“任务中遇到不明星云记得务必顺时针改打4号操作盘。”
　　他皱了皱眉，这次任务用的飞行舰是塔奇纳迪组织研发的，他弗拉基米尔-斯米切尔怕是也只见过一次实物吧，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话。
　　但他此时并没有在意。

　　离开的时候有许多人为他们这个小组送行，奇洛-费拉拉中将提出要给他们拍一张照片。
　　站在最左边的是技术工程师阿莱西奥-塔奇纳迪，意大利人在清晨的风里站了许久，黑发上好像已经沾上了些露珠，这是五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笑的家伙；他身边的是一级驾驶官大卫-特雷泽盖，法国人穿着锃亮的航空服，炯炯有神的双眼和那坚毅的面孔忍不住让人觉得他不该屈居在上校衔的；亚历桑德罗-德尔-皮耶罗少将站在正中，明显要比别人矮了一点——不过这不影响他作为这次行动的舰长在飞行舰里面全权指挥这次任务；他的另一侧站着金发的捷克人，那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温和的面孔，帕维尔-内德维德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眼神稍稍有些迷离；最右边就是年轻的中校吉安路易吉-布冯了，这个大个子操作员一脸的兴奋，毕竟这次航行是他第一次执行A级别任务。
　　照片是即使冲洗了出来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年轻的操作员跑过去拉着费拉拉中将磨了几句，中将推了推眼镜终于答应多洗印一张给他放在这架飞行舰上。
　　布冯兴奋地拿着照片向准备上舰的皮耶罗挥了挥，少将身后的技术专员有些无奈地跑过来一把扯走他手中的合影，“Gigi，上去再闹。”
　　一个小时后这艘飞行舰终于启动，马塞洛-里皮站在国际航天基地A区的起降场里看着这艘名为Bianconeri-1897的飞行舰离开地面，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Bianconeri-1897，这艘飞行舰的名字就是这次任务的地面指挥官马塞洛-里皮定下的。
　　它飞向茫茫星空，飞向银河系，飞向航线的终点，飞向未知的外太空。
　　直到它完成它既定的任务，才会再次出现在基地上空吧。

　　国际航天基地C区B座空间档案馆14层办公室的床边，弗拉基米尔-斯米切尔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干什么不过去跟那些在地面上的人一起送行，却跑到我这边来——帕维尔是在A区起航的。”
　　边上的人好似石化了，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办公室的主人有些无趣地转了转手中的金属棒，“算了，卡雷尔你去休息吧，出门左转——不对，右转，我又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