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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秉烛夜话 57 ...


  •   「你叫芬妮,对吗?是镇上教堂牧师的独生女,也是我们班的副班长。」

      床前的身影有著一黑一蓝,色泽迥异的双眸。她凝视著床上看似十分悠閒的顒衍,似乎有些不安,但又想故作镇定,於是挺起了胸膛。

      「老师……忽然找我来,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芬妮强迫自己挤出平日惯有的笑容。

      「顒衍老师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真是太好了,我和小桃原本都还很担心,以後会不会在学校都看不见老师了。果然顒衍老师就是顒衍老师,超——酷的。」

      她把手背到身手,两脚俏皮地交叉站著。

      「不过老师找我来有什麽事呢?啊,又是为了竟陵同学的事吗?我上次有照老师的指示去探望他喔,竟陵同学果然是超帅的,我都快要爱上他了。」

      顒衍没有答他的腔,只是习惯性地举起手来,搔了搔一头乱发,最後叹了口气。

      「我们是师生……以後没有意外的话你应该也还是我的学生,所以我就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了,芬妮。」

      顒衍看著芬妮剧白下来的脸庞,像是要她听清楚般慢慢地开口。

      「你为什麽,要在班长,也就是桃惜的置物柜里,放那些恐吓信呢?」

      病房里顿时一片死寂,芬妮的小脸白得吓人,点著地的足趾也停了动作。

      「我本来其实也不想要这样质问我的学生,学生的事,我一向觉得让他们自己解决最好,大人插手只会坏事。」

      顒衍撇了一下唇:「只是这次你实在做得有点过分,至少对班长来讲,她一直对壁丹那件事很自责,现在更是被你那些恐吓信吓得差点就要转学了。而且她既然找我求救,找上了身为老师的我,我想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芬妮的鞋尖又开始点起地面来。「老师……在说什麽啊?」

      芬妮笑起来,看得出来她浑身都戒备起来,彷佛戏剧社公演前最後一次排练。

      「那个恐吓信……难道是指那些写满了血字的信?老师不是在开玩笑吧,同样的信件,我也收到很多啊。」

      芬妮不满地说:「我打开置物柜时,也吓了一大跳,当下差点就哭出来。但我想这一定是怨恨我的人恶作剧,要不是小桃主动来找我谈,我还不敢把那些信拿出来。只是我没想到小桃会去找老师商量,不能因为我没去找老师,老师就把我当成凶手啊!」

      「你说那些信是你在置物柜里发现的?」顒衍打断她问。

      「是啊,和小桃一样,她也是在置物柜里收到的不是吗?」

      「所以说,你收到那些信的方式,和小桃一模一样。」

      「这是当然的!我们两个一齐被怨恨了啊。小桃应该也有跟老师说吧,去年我们一起担任园游会执行委员,当时得罪了很多人,一定是那些人其中一个做出这种事来的!」

      顒衍没有答话,漆黑的双眸在夕阳渐沉的病房中凝视著芬妮。芬妮怔了一下,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很奇怪了。」

      顒衍伸手在外套内侧掏摸了一阵,芬妮以为他要拿菸,但他却拿出两张信纸,用手捏著下缘,展示在芬妮眼前,赫然便是她们收到的那些恐吓信,上面不约而同地以斗大的红字写著:『我要你血债血还。』

      「你现在看这两封恐吓信,左边是班长收到的,右边是你收到的。」

        顒衍拿著信纸说。

      芬妮只看了那两张信纸一眼,便仰起了脖子,「那又怎麽样,这两张信纸一模一样啊!连恐吓的文字都一样不是吗?」

      「不,不一样。」

      顒衍吐了口气。

      「我一开始把它带回宿舍研究时,也觉得他们一模一样,但是仔细去看之後,才发现班长收到的恐吓信,和你收到的恐吓信,有个非常明显的差异点。当我发现这个差异点时,几乎就知道这件事是你自导自演了。」

      「老师在说什麽,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哪有什麽差异点啊?」芬妮瞪著顒衍,好像觉得他在发神经一样。

      「文字部分当然是没有的。这个玩意虽然看起来像血书,其实只是用家里列表机印下来的而已,并不是真的用血写成,当然笔迹也不是制作人的,所以才能做到一模一样。」

      顒衍像是放弃了似的,靠回床头叹了口气。

      「但是芬妮,你仔细看,左边这个班长收到的恐吓信,我星期三的时候特别问过班长,他说这些恐吓信都是折成四分之一,文字的部分朝内,一堆堆地扔在她的置物柜里的。所以班长收到的信,在打开来之後,就会变成像这样。」

      芬妮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蓦地瞪大了眼睛,发颤地望著顒衍手里的信纸。

      「没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因为班长的信件每封都是折了才放进置物柜,所以每一封恐吓信上面,都有很明显的十字折痕。」

      顒衍放下左边的恐吓信,慢慢举起右手的信纸。

      「但是你这里的恐吓信,却没有任何一封,上面有这样的折痕。我想不管制作恐吓信的人是谁,如果他想同时恐吓你们两个人,还都用把信放进置物柜的方式,那麽他没有理由自找麻烦,给班长的信特别折起来,给你的信就完全不折。」

      顒衍呼了口气,双手交扣著放在膝上,望著病床前脸色苍白的芬妮。

      「所以你的信没有折痕的原因,我怎麽想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恐吓信根本就出自你的手。

      「你无须真的把信放进自己的置物柜里,只要在桃惜找你求救时,出示那些信件取得她的信任,同时让她深信这些信和去年的厕所霸凌事件有关联就可以了。所以你也压根没想到有必要把信折起来这种事。」

      顒衍像是不情愿说下去似地,抓了抓头。

      「事实上你的策略也很成功,看到『见死不救』这四个字,再加上你也也受到恐吓这件事,桃惜很快就联想到去年那个事件。不过我想她来找我这个老师求救出乎你意料之外,你担心总有一天会被识破,所以才在那之後停止了这种行为。」

      他看著芬妮,放下了手里的两封信纸。

      「应该没有漏掉什麽的吧,还有需要我教你的吗,芬妮?」顒衍问。

      芬妮嘴唇哆唆,一时说不出话来。顒衍看著她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

      「好啦,看来你对犯人是你这件事并没有意见。但这并不是我今天叫你来这里的重点,我请你特别来这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老师……老师会把我退学吗?」芬妮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嘴唇一片惨白。

      「退学?」

      顒衍露出意外的表情,「我没事干嘛把你退学?」

      「可是我做出这麽过分的事啊!小桃她……小桃是我的好朋友啊,我这样子害她,还像恶魔一样冷眼旁观她的惊慌,而且老师不知道,我还刻意到BBS上散布壁丹同学其实还活著,或是他的鬼魂出来作祟的消息,就是非逼到她转学不可。」

      芬妮咬紧下唇。

      「像这麽过分的事情……这麽过分的事情……怎麽能够轻易被原谅……」

      「当然不能被原谅,有人说过要轻易原谅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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