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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秉烛夜话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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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顒衍脸色苍白,他似乎想站起来,但最後还是力不从心,软绵绵地又倒回竟陵怀里。
尚融见状浅浅叹了口气,淡淡说:「关於庙享的事我不想多说什麽,只是你要记得,你的性命不是你一个人的,小衍。」
秉烛看著竟陵替顒衍包扎,烤肉架不少被那些婴儿爬过,流下黏黏糊糊的液体,看起来挺恶心的,看来这场烤肉会是彻底被搅乱了。
「那个……刚刚的,到底是什麽东西?」秉烛终於有馀裕开口。
久染看了他一眼。「就是妖鬼。只是很初阶的妖鬼,你如果住在这里,以後还会遇到很多。」
「到底什麽是妖鬼?」这是秉烛一直想问的问题:「是妖怪吗?」
「妖鬼不是妖怪……说实在的,这世上也没有妖怪这种东西。所谓的妖,是人类用来称呼所有非人类但拥有智慧的生物,在人类的词汇里,『妖』就是异己、异类的意思。就像『神』是指超越人类、地位崇高於己的存在一样。」久染说。
「哈啊……」秉烛似懂非懂。
「多数非人类的生物经过适当的学习和修行,都能够成为妖,只是多数的妖智慧都不高,古往今来有许多关於妖怪的记载,像是器物化成的百鬼夜行、生长於山泽间的精怪等等。」
久染小声地解释著。「但其中还是有少数的妖能够修成正果,得到与人类同等、甚至超越人类的智慧,这样的妖我们就称呼他们为『妖神』。」
「像是他们这样吗?」秉烛看著竟陵等人。
「嗯,不过他们就算就妖神而言也是很特别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久染神秘地笑了笑,表情又严肃起来。
「不过生物修行成妖的过程,是十分艰难的。有些生物在修行的过程中走了岔路,或受到不好的影响,当灵元中的恶质盖过了善质,就无法凝聚为对修行有益的精守,灵元入魔的结果,就会让修行者变成妖中之鬼,也就是妖鬼。」
秉烛皱起眉头。「简单来说,就是妖神是好的、妖鬼是不好的?」
久染笑了起来。
「妖神也不一定都是好的,杀害人类的妖神也是有很多的,关键在於能不能守住精守的清澄而已,也就是不入魔、不丧失自我。事实上,妖神因为种种原因堕落成妖鬼的事也很常有。不止妖鬼,上至神格下至普通人类,每个人都有变成鬼的可能性。」
「即使是你们吗?」秉烛好奇地问。
「即使是我。」久染诚实地说。
「那妖鬼呢?妖鬼会不会有一天就忽然变成妖神了?」
「不,妖鬼无法变回普通的生物,更不可能成为妖神,灵元一但入魔就无法复原,少数的妖鬼可以超渡,如果入魔程度不深,业障也不重,像刚才那些榷洛,阿衍就是用福德正神的感应咒法替他们超渡的。」
秉烛恍然,这才明白刚才顒衍为什麽不一脚踢死那些婴孩。
「但多数的妖鬼都属於无法超渡的妖鬼,他们也无法变成其他东西,只要他们活著一天,就会持续不断地伤害他人、制造业障。」
久染拿起旁边没被榷洛爬过的啤酒,交叉著腿坐在矮墙上,浅浅啜了一口。
「变成妖鬼之後,处理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就是灭杀,将它们从这个大千世界里永远驱逐,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
顒衍请了一天的病假,就不得已地被抓回去当廉价劳工。办公室桌上堆满了女学生慰问的鲜花蔬果,让顒衍觉得他好像已经死了那样。
秉烛似乎完全成为女生班的新偶像,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特别是周围环境都是女孩子的时候,很容易崇拜比较帅气阳刚的同性。
虽然秉烛的外表完全像个娇弱可爱的萝莉,但大概是那种反差感反而加强了秉烛的魅力,秉烛现在吃个午餐後面都有一大堆女子亲卫队跟著。
至於上次被秉烛打得七零八落的不良少年们,後来在训导主任赶来後就落荒而逃。他们大多数都是从临近镇里聚集来的,那个带头的少年好像还是归如的人,只是竟陵也不记得他的名字,所以也无法得知他的真实身分。
顒衍也暂时没空再去注意秉烛的事,星期三放学後,是顒衍指导的合气道社社课时间。
虽然叫作合气道社,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顒衍觉得这社团简直像是拳法社,空手道、跆拳道或柔道这些通俗武术就不用说了,上至太极拳下至奇怪的杀人泰拳,几乎每种拳法都有卧虎藏龙的社员可以上手。
顒衍从小是跟著父亲学拳法,那个人死後,顒衍就跟著尚融学。
顒衍至今无法对尚融和颜悦色是有原因的。尚融这个混帐,教起人来简直像是虐待狂一样,明明是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叫十岁小孩头顶水缸蹲马步的。
很可惜的顒衍并没有因此成为被虐待狂。他从小就发誓,总有一天要练得比那个神经病更强,反过来叫尚融蹲马步顶水缸。虽然这个誓言到他二十六岁的今天还没能实现就是了。
「……师、老师?」
顒衍从沉思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社课中,有个身著穿著白色道服的少年望著他,似乎期待顒衍给予他的意见。
「喔,很、很好,很不错,再多练几次怎麽样?哈哈。」
顒衍尴尬地笑了笑,少年向对手鞠了个躬,朝顒衍走了过来。
顒衍认得那是合气到社的主将,同时也是归如高中三年级男生班的班长,顒衍记得他叫知诚,是个爽朗又帅气的男孩子。
每次看到知诚,顒衍都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原来这世界还是有灵魂与外貌兼备的美少年啊!他身边的美少年不是过於□□,就是脑子有点问题,让他差点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老师,你还好吧?」
美少年担忧地看著顒衍。
「身为武者骨折就已经够倒霉了,竟然还生病了,老师是不是被什麽怪东西缠上了啊?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请我爸替老师看看驱个邪。」
知诚的父亲是归如唯一一间观音庙的庙祝,不过台湾多数的观音庙大多是空庙,也就是实际上并没有神格的修行者在里头。不过那位庙祝本身似乎是灵能力者,这点顒衍从知诚身上隐约透露的灵气多少可以感觉到。
「如果真的可以驱走的话我也很想……」顒衍长长叹了口气。
「下个月就是和太极剑社的友谊赛了,老师能在那之前好起来吗?」
知诚在顒衍身边坐下,虽然是师生,但顒衍担任社团指导足足两个学期了,两个学期知诚都是主将,彼此间互动很多,因此也混得很熟。
顒衍见他随手把道服的襟拉开,少年晶萤的汗水顺著锁骨淌下,他顺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还拿起水瓶来灌了口水,多馀的水珠便溢出唇边,流进了道服下未知的禁地,看得顒衍不禁吞了口涎沫。
他是老师他是老师他是老师……而且眼前的少年是个普通人类,不是以吸食男人灵元为乐的妖。他得记得这件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