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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秉烛夜话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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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染,既然是你提议的,就由你先开始吧。」尚融说。
久染胸在成竹地点点头,她神秘地把香菸举到脸前,让烛火映照著她娇美的容颜,然後眨了眨眼。
「是这样的,大家知道以前的北宜高速公路吗?」
「你要说那个每到十二点都会有车撞上去的弯道吗?」顒衍问。
「还是要说那个到处招计程车的女鬼?」竟陵说。
「最近听说有个头掉了的摩托车骑士,到处问人有没有看见他的头。」忌离补充。
久染哭了。
「哇——人家不要讲了啦!你们这些臭男生,不跟你们好了!」
「算了,我先讲吧。」竟陵叹了口气,咳了两声,手中的烛火亮了起来。
「以前有一位外表俊俏的书生,为了进京赶考,他又穷又没有名气,只有考上功名才能让他翻身,所以他每天都熬夜苦读。有一天他照例念书念到很晚,这时後一阵凉风吹过他的窗前,他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走到门前打开一看,原来是个浑身淋得湿答答、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他看到书生就说:我是来嫁你为妻的。」
「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过。」顒衍皱了一下眉头。
「我也觉得我听过,但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忌离问。
「不准插嘴。」竟陵嘟嘴看了顒衍一眼。「书生对有人投怀送抱虽然感到惊讶,但男人长得很不错,身材很好该有的地方都有,书生一时欲望薰心,就不疑有他地接受了。」
「这个书生一定是尚融。」顒衍说。
「我倒觉得他比较像阿衍。」久染说。
「谁会这样来者不拒啊!而且我喜欢的是美少年,不是大叔!」顒衍怒吼。
「男人善尽妻子责任,替书生洒扫庭厨、缝衣烧饭,晚上也在床上把书生服侍得服服貼貼,书生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妻子满意极了。书生问男人想要什麽,身为丈夫也想为妻子尽点责任,男人吞吐了一会儿,说:『我只请求你一件事,那就是不要拿火光照我,如果一定要照的话,请等三年之後再照。』
「他们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做了两年夫夫,还生了一个儿子。」
「生了一个儿子……?」
发出疑问的是秉烛,但看其他人好像都对此没有疑问,秉烛也不敢多口。
「某一天晚上书生和男人激情过後,书生看著男人俊帅的脸容,心中无比恩爱怜惜,忽然很想看看每天让他如此舒服的东西到底有多麽雄伟,於是就拿起床边的蜡烛,掀开棉被,照往男人的那玩意兒,结果……」
竟陵拿著香菸从胸口往下移,猛地火光大炽,秉烛听得专心,差点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赫然发现,男人的那玩意兒竟然覆盖著烂肉,许多地方还攀爬著蛆虫,而他最重视的地方,是一片骸骨!同时床上的男人忽然睁眼,他一把抓住了书生的手腕,满脸幽怨地问:『亲爱的,你为什麽不能再多等一年?』」
在场的男人都面色复杂,竟陵把香菸拿到嘴边,呼地一声吹熄了,顿时周围暗了一圈。
秉烛疑惑地问:「那个男人是僵尸吗?」
「僵尸是没有智能的,也不具精守,这应该也是妖鬼的一种。」顒衍点头。
「是死前鬼?」久染插口。
「恐怕是。」顒衍点头,一群专家讨论起来。
「许多妖鬼都是死前一刻才化成的,死前的执念往往是最强烈也最深刻的。有些妖鬼在化形之後,□□还来不及受凝聚的灵元保护,□□就会逐渐腐化,一直到那个妖鬼稳定下来才会渐渐回复人形,在这之前恐怕只能靠咒术支撑。」
顒衍弹了一下竟陵的额头说:「这大概就是故事里的妖鬼不让书生照他的原因,许多比较阴损的咒术,一遇光即打回原形,这也是许多妖鬼都在夜里出没的原因。」
「那个书生……被腐烂的那个……这样那样,他都没感觉吗?」忌离难得发言。
「这应该叫奸尸。」竟陵说。
「是尸奸。」顒衍更正。
「我们不是在鬼故事大会吗?怎麽听起来像是别种故事的聚会……」久染绝望了。
「换我来说吧,我来讲个归如真发生过的传说。」
顒衍接口,换了个姿势。
「大约在清代的时候,有个知县被派到这里,当时知县就已经是非常大的官了,没人可以违抗他。但这个知县相当残暴,而且他厌恶女人,所以只要有女人犯罪被他逮到,他就会说她通奸,用残忍的酷刑将她折磨致死,妓女的话就更惨了。」
「这个知县好像衍喔。」竟陵感慨地说。
「我哪里残暴了!」顒衍生气地说。
「不是说残暴,我是说厌恶女人,你干嘛自己承认。」竟陵笑嘻嘻地说。
顒衍瞪了竟陵一眼,继续说下去。
「当时县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好不容易熬到知县三年期满,调到其他地方,知县便志得意满地走了。
「坐上渡船前,渡口的居民请他住进一间客栈,这时忽然有个道士求见,他和那个知县说,这个渡口长年为鬼怪所苦,知县是青天阳气正旺,正可为民除害。」
顒衍捏著香烟慢慢地说。
「一向自大的知县很快就答应了道士的请求,道士交给他一把桃木剑,请他在房间里等著,跟知县说子时一过,他就会破坏客栈的结界符,到时妖魔鬼怪就会涌进这个房间,请知县看到他们不要犹豫,砍死他们就对了。
「知县心里虽然害怕,但这时候退缩就太灭自己威风了,於是就答应下来。他全副武装坐在房间里,果然子时一过,房间外头就阴风惨惨,知县很快就看到一个青面鬼朝他迎面走过来,他咬著牙,拿起桃木剑就劈了下去。
「没想到青面鬼意外的弱,一劈之下就裂成两半,躺在地上惨叫。这下知县信心大增,陆续又有不少鬼涌进来,白面的、红面的还有紫面的鬼,知县都一一挥剑砍去,顿时房间里都是那些鬼的惨叫声,墙壁上洒满鬼流出的绿血。」
前院里的众人都静静听著,顒衍手中的香菸明明灭灭,他又开口。
「知县斩杀了所有的鬼,高兴之馀也觉得累了,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准备明天一早向道士炫耀他的威能。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知县的房间,知县从床上醒来,不由得面色大变,因为他发现,昨晚斩杀的那些鬼,竟不知为何全变成他的妻妾、子女、亲人。」
「知县看著一地的血肉模糊、残肢断干,他疯狂地冲出房间,发现那个道士早已不见踪影。知县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精神失常,当天就在渡口投河自尽了。」
顒衍说著,把香菸拿到唇边,慢慢地吹灭了。
秉烛忍不住问:「呃,所以那个道士,是真的道士吗?」
「当然不是。那是妖鬼,而且是高级的妖鬼。」
顒衍叹了口气,忽然不再言语。久染在一旁接口:
「高级的妖鬼会迷惑人的心智,同时他也洞悉人类的弱点,与其直接攻击人类的灵元,不如设下陷阱,让人类自己跳进去。这样的妖鬼比什麽都恐怖,有时候心怀恶念的人类,也会自行招来妖鬼,像是民间传统的碟仙、笔仙,都是妖鬼的一种,像这个故事里伪装成道士的妖鬼,恐怕就是村民请来的。」
尚融忽然伸出了手,抚住顒衍的头,像长辈抚慰小孩子那样。
顒衍吃了一惊,回头瞪了尚融一眼,没有说话。
秉烛还想问些什麽,但竟陵像要打破沉重的氛围般,拍了一下手说。
「忌离哥,换你说一个吧?」竟陵看著忌离手里的香菸。
忌离坐在尚融的怀抱里,沉思了一下,众人都期待地看著他。
他想了三分钟,才张开口:「有个鬼。」
所有人都等著,但忌离说了这三个字以後,就没再吭声。
久染忍不住问:「有个鬼,然後呢?」
忌离面无表情,眼睛看著前方,开口仍说:「有个鬼。」
「我知道有个鬼啊,那个鬼怎麽样了?」竟陵按捺不住了。
忌离举起了手,指向竟陵的身後。
「有个妖鬼……在你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