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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秉烛夜话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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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烤肉会拖到晚上八点半才姗姗开锣,原因是忌离一进浴室洗澡就洗了两小时才出来,当然还是用顒衍房间的浴室。久染又打电话来说宣传车路上塞车,要晚一点才会到,结果所谓晚一点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虽然如此,看到久违的肉类,还堆得像山一样高,这些妖神还是沸腾了。特别是竟陵,口水都快滴到地上来了。
久染还特别是掏腰包,大概是迟到太久心生愧疚,买了两桶的生啤酒,给大家当烤肉会的助兴,竟陵替每个人都斟了满满一杯。
「那麽,就让我们欢迎新房客……欢迎秉烛加入我们!」
久染带头欢呼,众人举高酒杯,在空中相碰,金黄的酒液在半空中散成酒花,在逐渐拨云露脸的月光下泛著精莹的光芒。
接下来所有人立刻动起来,顒衍忙著架烤肉架,竟陵帮忙生火,忌离替大家把食材洗净分解,久染和秉烛就忙著装盘。
过不了多时,嬝嬝的烟雾就从宿舍的庭院里飘了出来,迷人的肉香也弥漫了整个树林边。
竟陵很快就忙著吃起来,忌离和顒衍也不遑多让。秉烛拿著手中柳澄汁(因为未成年,顒衍只准他喝一杯酒),坐在临时铺设的躺椅上,看著身後的宿舍。
「是说……这间宿舍看起来好古老喔。」秉烛说。
「是啊,别看他这样,这里可是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建筑喔,在台湾已经算得上一级古迹了。」久染啃著手里的烤玉米说。
「总觉得……它不太像宿舍呢,比较像……唔,怎麽说,庙?」
秉烛歪了一下头。虽说是失忆,顒衍发现他的常识部份并未丧失,而且学校功课什麽的好像也还记得。不过记忆丧失本来就有很多种形态,也不能因此就认为秉烛在骗人。
「这原本的确是一间庙没错。」
顒衍右臂仍然用石膏固定著,单手拿著烤羊排走过来,在秉烛旁边坐下。
「欸?真的吗?是什麽庙?」秉烛问。
「福德正神庙,就是俗称的土地公庙。」
「土地公庙?是平常在外面田边看到那个三颗石头堆起来的那种?」
「那是香享,不算是庙,不过在香享祭祀也是有效的。怎麽说,就像是无线网路的主伺服器和末端接收器的分别吧。」竟陵在旁边插口。
「那为什麽又改建成宿舍了?」秉烛好奇地问。
「没有改建,他还是土地公庙,只是外观形态稍微改一下方便住人而已,只要门口的安斗灯和门内的七星镇庙石不变,他就还是归如的土地公庙。」
「还是土地公庙……可是里面没有土地公啊。」秉烛困惑起来。
「谁说没有的?」
「咦?有吗?在哪里?」
「在这里。」
「在哪里?我没看到啊?」
「在这里。」顒衍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
「哪里?」秉烛一愣。
「就是我啦!」
顒衍不耐烦地说,他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秉烛瞪大了眼睛,好像不太能理解顒衍在说什麽外星话。
顒衍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有猜到你大概什麽都不知道,但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大寺那边连你将要被送去的地方,都没有跟你说明吗?」
「他们只说要我在这里快快乐乐地生活。」
「那恐怕有点困难。」
「你是土地公吗?可是你不是说你是人类喵?」秉烛问。
「说过讲话不要加奇怪的字尾了。我是人类没错啊,土地公是不具神格的人类修行者,简单来说,他拥有精守,但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秉烛一脸困惑地看著顒衍,久染在旁边插口。
「就像是网路游戏一样,你玩过网路游戏吗?」
「没有。」秉烛摇头。
「网路游戏中通常为了管理,都会安排一种叫GM(Game Manager)的角色,这些角色在大多数游戏中,看起来都会像是玩家的样子,但是他拥有比玩家更多更大的权限,例如可以冻结不守规矩的玩家权限、获知非公开资讯等。」
久染举起一根手指说:「但是GM并不能改变游戏本身,他也不是游戏制作人,在游戏中也要遵守大部份的游戏规则。福德正神也是这样的,做为管辖区域内人类与天界的桥梁,土地公就像人类的GM一样,他管理著土地上所有人类,本身是人类,同时也不是人类。」
顒衍在旁边补充。「嘛,用比较西方的宗教观点,就像是牧羊人一样吧!虽然管理著羊,跟羊混在一起,但也不能称之为羊。」
秉烛看起来还是很困惑,顒衍也不再理他,走过去跟竟陵拿了一大块牛肉。
「一般而言,土地公是由一个乡镇里功德最完满的人担任,所以才会被称为福德正神。」
顒衍咬下一大口牛肉,悠悠叹了口气。
「不过我的情况比较特别就是了,我接收了我老爸全部的精守,连带他的责任也落到我身上,在精守消散前,我都不能摆脱这间土地公庙。」
秉烛还想问些什麽,但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顒衍身後的躺椅上传了过来。
「就算精守消散,你也不能离开这里,因为你身上还有誓约啊,小衍。」
听到这个声音,庭院里的人几乎一齐回过了头。秉烛听见竟陵高兴地叫了声:「尚哥!」连忌离也停下默默吃肉的动作,往躺椅的方向看去。
秉烛发现躺椅上不知何时竟然坐了一个男人。男人的身影由浅至深,彷佛凭空出现在那里一般,他上身穿著暗色的花衬衫,衬著普通的牛仔裤,跨开大腿坐在那,从些微敞开的领口,可以看见男人结实的肌肉和锁骨。
不知道为什麽,秉烛觉得自己胸口有块地方热了一下,同时秉烛竟有一种恐惧感,那是出自於本能的,草食动物遇见肉食动物时的压迫。
男人手肘靠著躺倚的背,修长的手指点在脸颊上,一脸有趣地望著错愕的顒衍。顒衍张开口,却没发出声音。
「尚大哥,你这次也去太久了吧?二哥那里还好吗?」久染寒喧起来。
男人点了一下头,简短答道:「他很好,这次多亏他了。」
烤肉架旁的忌离踏前一步,男人很快就注意到他,唇角微微一勾。
「离,我回来了。过来这边。」
忌离刚洗过一场热水澡,身上只披著简单的蔺草色浴袍,纯黑色的半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闻言忌离朝男人走近几步,但很快又停下脚步。
「你身上……有香火的味道。」
尚融一哂。「因为和神农那家伙去了一趟大寺。怕什麽,有什麽味道,待会你替我洗掉就行了,过来我这里。」他强势地重覆了一遍。
忌离没有再多抵抗,乖乖地走到男人身侧,才坐到躺椅上,尚融就伸手把他揽了过来,在秉烛惊异的目光下,低头吻了忌离的唇,而且还不只是普通招呼的吻,而是舌吻,秉烛还看得见他们舌尖在空气中交缠。
忌离乖顺地配合著,直到被吻得气喘嘘嘘,老实地被尚融抱在臂弯里。前院里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了,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竟是没人眨一眨眼睛。
唯一没有动静的是顒衍,他依然站在原地,望著尚融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要这样瞪著我嘛 ,小衍,你会害我兴奋起来的。」尚融调笑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