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寻梅》轻寒慕雪

11、她的心思 即便你最后

　　“哇~”明馨月满是兴奋，想不到慕雪城居然带她到了杭州最繁华的夜市。四周都是绚丽的花灯，河中各式各样的画舫争奇斗妍，街上小贩不断的叫卖着……她欣喜的到处看着，很多有趣的小玩意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她一拿起就爱不释手。原来，当一个平凡的人，可以这么开心，这么无拘无束。
　　明馨月从未到过这种地方。她甚至很少出过家门，只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爹爹曾经带着她和娘亲一起，到过京城的集市。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她任然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的一幕幕。或许，那个时候是一家三口最幸福的时光了……她只知道，娘对爹爹总是不冷不热，她五岁那年，娘亲和爹爹分开了。她永远记得，娘走时那决绝又悲戚的背影，她被爹爹死死拉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她歇斯底里的大喊，期望娘亲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都好啊……可是她没有。
　　思及此，明馨月无奈的闭上了眼。他们两的仇恨，关她什么事，为什么最痛苦的却是自己。
　　“馨儿，你怎么了？”慕雪城察觉到她的异样，心知又是触动了她的心事。
　　“没事，我们去那边玩吧。”明馨月扯出一个笑容，虽然很苦涩。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慕雪城突然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朝前走。“不是朋友么，可以告诉我吗？是什么让你如此悲伤？”
　　明馨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探究的目光直直的看到他的眼里，可是他那诚挚的眼神丝毫没有退让。
　　“你想知道么？”
　　慕雪城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出来吧，会好受很多的。”
　　慕雪城松开了手，两人来到河岸边，登上一叶扁舟，在昏暗的河道上划行。
　　“慕雪城，你觉得我过的幸福吗？”明馨月惨然一笑，灵动的大眼盛满了浓浓的忧伤。
　　“不幸福。你过得一点都不幸福。”慕雪城微微低下头，不让她看见他眼里的疼惜。
　　“呵呵，恐怕也只有你这样的闲云野鹤，才会视这些所谓的权势如粪土吧。”明馨月好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倚在栏上絮絮诉说：“慕雪城，你知道吗，我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我不能也不敢相信任何人。我甚至……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从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我孤独的都快要疯掉了。那时候爹爹对我很严厉，每天监督我练功……他不准我去见我娘。从我记事起，他们就一直吵一直吵……我五岁那年他们终于不吵了，因为我娘搬走了……呵呵。”
　　明馨月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娘就住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山上，可是爹爹从不允许我去找她。有一次，我被爹骂的很惨，我不服气，跑到山上去找我娘，我当时好委屈好委屈呀，边走边哭……然后我就遇见了萧廷玉，他那时候刚被我娘收作徒弟……他看到我哭，很是手足无措，他当时好执着呀，一直劝我不要哭不要哭，可是我就是越哭越凶……后来，我就经常跑去找他，我总是什么都不说，可是他知道我很难过，他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就那么陪我坐着，一直坐着。那时候的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坐到地老天荒去，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了……可是没过多久，印枫来了。他是那么强势耀眼的一个人，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是一学即成，娘很喜欢他这个小徒弟，我也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他很真挚，我很欣赏他。”
　　“我不知道，一切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了……或许，是我和娘都忽略了他的感受，印枫是他的师弟，他的兄弟，可是，他样样都比不上印枫，他或许开始了自卑，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我……他不知道，我不在乎他是不是足够优秀，我只是需要一个能懂我爱我的人罢了……”明馨月敛了眉，没有再说下去。
　　慕雪城只是盯着河水，没有说话。他像是在深思一样，良久，他才悠悠开口：“馨儿，你不该属于那个云端。像你这样的女子，应该得到幸福。”
　　“那又有什么办法，生长这样一个世家……如果我做不好，又有什么颜面面对明家的先祖呢。”是啊，她何尝不想纵情山水，可是，世俗的羁绊，江湖的纷争，将她卷入一个黑暗的深渊，她出不去，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馨儿，既然认定你是我的朋友，我定会相助到底，你这么信任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慕雪城今天似乎格外严肃，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现在的他没有一点以前风流不羁的影子。
　　月光下的河面泛起了粼粼波光，明馨月随手掬起一捧水，看着水慢慢的从指缝流走。
　　“即便你最后会像这水一样流走，我仍是不会后悔曾经捧起过它。”明馨月定定的望着他，他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坚定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