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山雨欲来 “沧溟,到 ...
-
“沧溟,到底是谁那么大手笔要灭了镇南将军府呢?”坐了良久,颜夕月还是抵不过那份好奇,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威震天朝的镇南将军陈启天,武状元出身,武艺精湛,带兵有方,以虎豹般彪悍之姿一举平定扰乱天朝边境多年的南疆,功名赫赫。据探子回报,此番镇南将军威风回朝,本是为了其女儿陈萦如与天朝太子北堂祁连的婚事,谁知却遭此灭门横祸。
天极楼的杀人生意虽然有极其严格的保密制度,但对于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四大护法来说,委托者的资料并不算秘密,是可以知道的。但镇南将军府灭门这笔大生意,委托者却是神秘到了极点,连西方护法颜夕月也是一点风声都未听闻。
在她看来,天极楼作为天朝最大的杀手组织,固然是搜罗了不少的武林高手和暗杀奇人,但镇南将军府却也不是吃素的,网罗了一大批天朝武训堂出来的青年将领和有潜力的兵士。人数虽然不算很多,但个个精英,排兵布阵,计算谋划都不遑多让。放眼整个天朝军队体系,就综合战斗力来说,镇南将军府无疑是个中翘楚,除了太子亲训的暗影,尚无人可出其右。
但两虎相争,尤其是两只旗鼓相当的老虎,则必得两败俱伤的结果。颜夕月绞尽了脑汁,实在想不通天极楼怎么会秘密地接下这笔吃力却不讨好的生意。
沧溟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放松地压着,语气有些怏怏的,“谁知道楼主怎么想的,自己问他去吧。”
颜夕月浅笑着,,觉得这个时候的沧溟一点也不像那个冷峻的北方护法,反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腻腻地粘着自己。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嗔怪地抱怨:“喂,不兴这样挤兑我吧,天极楼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楼主谁都不待见,除了你,也只有你才见过他啊。”
“那又怎样?我不是他,并不知他的想法。”沧溟的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让人感觉是陷在泥沼里,不断地沉沦。
颜夕月听出他的不高兴,也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了嘴。不知道为什么,沧溟一直不喜提到楼主,尽管他是楼主最宠爱的战将。
天极楼楼主,姓甚名谁,身量几何,武艺怎样,是男是女,皆无人知晓,除了北方护法沧溟。
只有一年一度的烟花祭,,众人才可以隔着帷幔远远地见上楼主模糊的一面,其余时候便是杳如云鹤。
想到这里,颜夕月又挂念起好玩得不得了的烟花祭了。烟花祭,是独属于天极楼的节日,是这班嗜血修罗最一年到头最开心最值得期待的日子。
每逢烟花祭,天极楼的人可以以天极楼的名义随意捣乱,你可以一个不爽把皇家的园林给烧掉,也可以大摇大摆地闯进官府劫富济贫,更甚者,你还可以给京兆尹大人画个鬼脸。
若是有人不满,尽可以以天极楼的名义一战。一年到头只为任务而战的杀手,能够有个机会实现真正的杀戮,当然是求之不得了。所以自有这个节日以来,天极楼的玩笑是越开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颜夕月其实并不爱杀戮,试想,一个接受过现代法制教育的人就算穿越了成了杀手,骨子里的规则意识却还是有的。她爱的,只是烟花祭时热闹轻松的氛围而已。
“沧溟,不知道今年的烟花祭是什么时候呢,好期待哦……”颜夕月转过头,在沧溟漆黑的眼里看到自己,眼神发亮像是黑夜里的波斯猫。
沧溟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眼里溢满宠溺:“怎么,想玩了?”
颜夕月在他怀里乖巧的点头:“是啊,天极楼也就这么一个好玩的日子啦。”
沧溟淡淡的笑容绽开,像是夏日流转的光影,引人入胜。“上次听楼主提了一下,就快到了。”
听到沧溟说烟花祭就快到了,颜夕月不由得高兴了一整天。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浓稠的夜色,像是心里解不开的千千结,颜夕月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裹着厚重的狐裘,踏着一地月光跑到隔壁的“天一苑”去找沧溟,心里有点月夜私会的小甜蜜晕染开来。
“天一苑”以古朴的沉红色为主色调,沐浴在光洁的月光里,庄严且肃穆。空阔的院子里,百叶森森,寂寥如无人山间,连一丝人影也无。
守卫的人哪去了?颜夕月心下大惊,但多年的杀手生涯却让她镇定下来。
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颜夕月轻手轻脚地接近沧溟的房间。屋内漆黑一片,绕到窗户旁,侧耳听了一阵,也无一丝声音。
颜夕月用了几分巧劲,将窗户开出一点缝隙,借着洒进去的明亮月光打量房间。一尘不染的地面,整洁的床褥,压根儿没有睡过的迹象。
颜夕月用十二分的警戒推门进去,环伺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影,更无一丝一毫打斗的痕迹。沧溟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她并不是很清楚,但在江湖上能如此平静地制服他的人,几乎没有,当下思定,大概沧溟本就没在房内睡觉吧。
颜夕月坐在窗棂上等他,冬日的夜薄凉如冰,她不由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月牙弯弯照着她,是江南温柔流淌的水。月华,不如太阳的大气磅礴,不似星光的亮丽灵巧,但那份温婉清越却让人越发的着迷。
等了良久,周身早已泛起刺骨的凉意,但沧溟还是没有归来,颜夕月只好怏怏地回房躺下,但心里却莫名地不安。
一夜无眠,早起,透过窗户望见沧溟在自己的“月华轩”里立着赏梅,颜夕月顾不上穿鞋就奔过去。
沧溟听见脚步声,大手一捞,将她抱起来,故作冰冷的道:“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找打啊!”
颜夕月冲他妍丽一笑,本想问他昨夜去了哪里,心思一转,出口的却是一句“昨夜睡得好吗?”
沧溟嘴角微扬,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昨夜的月牙,美则美矣,却让颜夕月陡生了些许寒意。因为他脸色未变地答道:“承蒙夫人关心,一夜好眠,连梦也不曾做过。”
颜夕月怔住了,看着沧溟,却好像隔了千万年时光的沧海桑田,那样遥不可及。
雨,顷刻间就落下,珠帘玉落,落在天地之间,落在颜夕月和沧溟之间,便硬生生地隔开了两个世界。
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才是真正的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