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处、白首不相离》颜落安

2、2．名声初传（1）

　　五年后，鸢国，虞慧宫。
　　身着浅粉色纱衣的莫云嫣斜靠着湖边的石头上，右手深深浅浅的投放鱼食。身后的两个宫娥轻轻为她打扇，莫云嫣不由自主地舒缓了因炎热而蹙起的柳眉，微微欠了欠身，伸手招来了一个侍女。
　　“柔儿，云馥还没来么？”
　　“回禀公主，方才二皇子殿下已差人来传话，今日，皇上已将殿下提前带去训话。让您去一趟临安殿接他回来。”
　　湖水里的鱼儿打着转儿抢食吃，正逗得莫云嫣轻轻笑了出来，长睫在脸庞上映下一片阴影。将盘中的鱼食随手抛进湖里后递过盘子，转身从名唤柔儿的侍女身侧走过。偏过头问道：
　　“子嫣是不是还在母妃那儿？”
　　柔儿低头称是，因而越发无聊起来。莫逸泽似乎对他们姐弟尤为不同，别的帝嗣一直会在母亲身边待到六岁才会被另赐住所，但自打他们三岁便搬出旧所的也是头一遭。闲暇时光莫云嫣也会猜想，但每次父王总是淡笑不语，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一个人独居。况且每个月得到的月钱也会比别的人高一些，莫云嫣倒也乐得如此。
　　三年前，郁兰姬又为他们添了一个妹妹，父王赐名莫子嫣，成为了鸢国的三公主。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双胞胎之间似乎有着一些联系。莫云嫣自上一世起便是一个恬淡安静的人，竟连带着她这一世的弟弟也较同龄人显得聪慧、稳重，因此也越发受到父王的喜爱，一时风头正盛，每日下学回来，便会缠着她讲夫子今日又夸奖了他。于是本来无甚欲求的心似乎也冒出了一丝喜悦。
　　三月暖风吹拂，细草微动，衬得人舒适逸致。莫云嫣见时辰尚早，便决定满足弟弟的要求去一趟临安殿。将另一名唤作浅儿的侍女叫至面前。
　　“准备一下，本宫要去临安殿。”
　　语罢便朝内院走去，原因无他，平日里在自己屋内倒不妨事，但若是外出便需换一件更正式的衣服罢了。任由柔儿为自己套上暗红色的宫装，将长发绾起，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开梳妆台，把前些日子专门为踏青而准备的钗拿出，让柔儿插上。
　　莫云嫣从桌上摆着的黄铜镜里看见自己的面容，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完全承袭了母亲温婉可人的美貌，却在五官间隐隐显露了几分皇室的威仪，谈笑间，举手投足又有一股恬静的气息。柔儿见了她这般情状，有心取笑，便道：
　　“公主这些年来见了自己的容貌却也还是会痴么？”
　　“呵，讨打。”
　　说完便轻轻拍打了柔儿一下，但连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忙用长长的袖袍掩住蔓延而上的笑意，强作严肃，伸手拢了拢头发。
　　“柔儿，你也跟了本宫这些年了，你说这样貌可当真美么？”
　　“公主的模样现在怕是还没长开吧，待再过些年，一定是一位倾国的美人呢。”
　　这边打打闹闹间已经更衣完毕。浅儿在门外敲了敲门，问：
　　“公主，更衣完毕了么？“
　　“进来吧。”
　　浅儿依言进来，站在门边等待。向莫云嫣福了福身道：
　　“软轿已在南门外等候，公主准备何时起程。”
　　莫云嫣抬头望了望天色，右手端茶浅啜了一口，随意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已是未时了。”
　　柔儿在身后抢答道。莫云嫣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站起身来，去了南门。由浅儿扶她登上了软轿，去临安殿找莫云馥。
　　临安殿其实就是上书房，是莫逸泽处理公文和奏章的地方。除了大学士以外，很少有人能够自由出入。不过，对于莫云嫣倒是没有这项障碍，在她三岁时对读书稍微表现了一些兴趣后便被获准随时出入临安殿。来往的官员见到莫云嫣都会停下请安，是以早早便有人将这个消息上报了莫逸泽，因此，她对于刚到这儿就被宣进书房面圣一点惊喜都没有。浅浅的打了个哈欠，已有些倦怠，不由得哀叹，五岁孩子的身体真是太弱不禁风了。
　　进入临安殿内便看见莫逸泽手持毛笔，笔走龙蛇的批阅奏章。而莫云馥则垂手侧立一旁。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好歹也没忘了礼仪。微侧身，浅拜下。
　　“儿臣恭请父王圣安。”
　　莫逸泽闻声抬头，见是他的大女儿莫云嫣，宠溺的笑了笑，放下手中正执着的笔，招来侍女搬了把檀椅给她，让她歇息。
　　“朕就知道，将这小子抓来，不出一个时辰你就会来。”
　　也许是奏章太枯燥，亦或是见到她很高兴，莫逸泽也难得的不正经起来。莫云嫣微微赧然，双颊落上点点红霞。
　　“父王，您又欺负嫣儿。”
　　说罢，还跺了跺秀足以示愤懑。这下，连莫云馥的眸子里也泛上笑意，但碍于姐姐教授的教养，只好抿着唇克制，被莫云嫣狠狠瞪了一眼后迅速控制表情。逗得莫逸泽长笑不止。
　　“哈哈，朕的嫣儿果然是朕的开心果。”
　　眼见着自己小女儿的杏眸有越睁越大的趋势，莫逸泽连连摆手，从木案后走出来，将莫云嫣抱在怀里，掐了掐她水嫩嫩的脸，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了，好了。不逗小嫣儿了，云馥，你也过来。”
　　莫云馥听话的站定，莫云嫣也窝在他怀里，抬头颇为希翼的望着莫逸泽，等待他解开自己心中的好奇。
　　“再过两三天，便是你们五岁的生辰。按照惯例，会请上渊山上的人给你们赐福。紧张么？”
　　紧张？她可不会，她已经开始期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