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夏穗

13、舞榭歌台

　　【五】
　　陆祈夜半醒来，只觉身旁榻上空冷。一阵惊起，当看见那人立在窗边，才稍放下心。
　　“翟儿？！”他唤他，用了最最熟悉的称呼，却也是多年未闻。
　　翟耀未曾回头，只抹了丝笑容在唇边。
　　“不是已经让子桑去了么？会没事的！？”陆祈环过那人，放低了声安慰。
　　翟耀却还是望着窗外，那明月，在清澈的夜空下显得过分明亮。
　　“三皇子。”翟耀突然这么叫陆祈。陆祈一震，怀着他腰的手都抖了起来。翟耀靠近陆祈，陆祈能感到翟耀身子冰得有些发凉：“我放了消息给南宫，说摇情是前朝大将——”

　　“张若虚！！！！！”
　　秦沛好不容易将今天的杂活干玩，刚回身到柴房躺下，准备睡个好好的觉。院里惊起了一声纯粹的喊叫，秦沛心里骂了句：shit！便又翻身下了床。
　　只见子桑瑶大步流星地从院门走进来，一边喊着“张若虚”，一边朝张若虚的房间走。熟练程度竟堪比自家院里的小厮秦沛。
　　秦沛连忙跟着子桑瑶，又不敢大声叫她。
　　气场十足啊！这小妞，是来捉奸的？
　　子桑瑶只管自己往里闯，迎面而来的仆役被此女子的气势一吓，还真没个阻止的。
　　一脚踹了张若虚的房门。
　　灯影绰绰，张若虚正埋手批改手下交来的折子，直到子桑瑶走到他面前，他才抬了头。
　　受到惊吓的却先是子桑瑶。
　　张若虚是看着她，没错。是端正的目光，也没错。是那种疏远的礼貌，更没错。
　　但是，这四散的焦点是······
　　“子桑小姐，请问何事？”
　　子桑瑶两手一摊，竟轻松地将张若虚从座椅上抓起来：“跟本小姐走一趟南宫府。”
　　“等等。”秦沛知道此刻再不拦，这工作可能要丢了······
　　子桑瑶像是没见过秦沛似的，上下打量了秦沛一番，然后又像没看过这人一般，继续拉着张若虚往前走。
　　“子桑瑶！！！”秦沛向前一步又止了子桑瑶的步子。子桑瑶看他目光坚定，不由有些踟蹰。竟不知此刻秦沛心里想的只是：是叫这个名字吧？是吗？是的！是的！是的！！！
　　“子桑小姐。”子桑瑶的手突然感到一阵力劲，抓着张若虚的五指突然无故地松开了。知道这是张若虚的内力作怪，子桑瑶回头神情似有些讶异：“张若虚！”
　　“在下还有些公文未处理，若不介意的话，子桑小姐还是请回吧！”
　　“摇情快要死了。”出口，便是这没来由的一句。
　　张若虚到此刻，才稍回了神，凝眸微怒：“子桑小姐切莫乱说。”
　　子桑瑶拉着张若虚的手，逼他看向自己：“张公子，张若虚，我子桑瑶何曾骗过你分毫。我今日说他会死，若你不去营救，那他是必死无疑。”
　　张若虚只得冷笑：“那南宫家宅是旁人进得了的？况且今日是他们“新婚”，怎得能和死字相挂。”
　　子桑瑶周身一凛：“张若虚，你知他走前留了些什么话么？”
　　张若虚只一怔，偏过头。
　　“看着我！！”子桑瑶一声吼，惊得秦沛在边上都软了脚：“他说······”
　　张若虚听着，就像能真正见着那人的笑貌，见着那一身风流在外却清贵藏身的人，用着三分怨七分失落的口气，对他朱唇轻启，低低吟唱：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