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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回故园分道奔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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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又呆了几天,殳林的伤渐渐趋于稳定.马晓棠想回村子看看的想法越来越强烈.那里毕竟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后给予了自己最多温暖的地方,最多亲情的地方,也是在这里的父母给予自己的爱,填满了自己因穿越而缺失的情感.那里有着自己来到这里之后最初的印象与记忆,那里有很多她割舍不下的东西,割舍不下父亲那充满溺爱的眼神,割舍不下母亲那好吃的饭菜,割舍不下二丫听自己拉琴时痴痴的表情,还有村里那些整天陪着自己疯的孩子.
一场大雨连下了几天,雨水在冲刷着地面的同时,也冲击着马晓棠的心,终于她再也无法忍耐自己内心的想法,向史先生提出了回村的要求.
看着眼前这个性格倔强的孩子,史记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不忍在这个时候拒绝她的要求,.回头看了看洞外的天色,终于答应在雨停之后带着她和殳林回一趟村子,然后再决定去留.
死气沉沉,马晓棠看着眼前村里的景象,脑子里第一个反映出的就是这个词.没有熟悉的狗吠鸡鸣,一切都安静的可怕.她在村口站了很久,突然觉得很害怕,她害怕一切都是真的,她害怕自己回到家看不到父亲拉着锯做木工的样子,她害怕厨房里没有母亲的身影,她害怕听不到妹妹缠着自己说话时稚嫩的声音,她害怕那撕心裂肺的痛,她害怕在已经失去前世的父母之后,再失去这里唯一的依靠与亲情,她害怕,害怕自己的眼泪,害怕自己脆弱的内心.可一切却又是如此的真实.马晓棠慢慢的挪着自己的步子,以往这个时候小虎子,小狗子,小豹子正是在村子里追跑打闹的时候,二丫会爬到村子中央的大树枝上对着他们大叫,大笑.村子里各个人家都会冒出白色的炊烟,每家都会飘出饭菜的香味.妈妈肯定又做了鱼,老爸喝着自制的土酒,而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在村里叫着二丫的名字,叫她回家.屋子里空空的,村子里也空空的,看来死者的尸体都被处理掉了,一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就这样在一夜之间被完全的抹去.马晓棠的心里像刀割了一样,呆呆的回到家里,双手抱膝窝在床角,木木的睁着眼睛,任由眼泪从眼眶都涌出来,嘴里不停重复的,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妈,我饿了,我要吃鱼.我想吃鱼!!”,大喊声慢慢变成了沙哑的痛哭,最后化为无力的哽咽.殳林站在院门口,傻傻的脸上满是担心,他心里的晓棠从来都是快乐的,高兴的,从来没有眼泪,身边总是有很多小孩子围着,笑着。可如今只剩她一人,她怎么会不怕?进入房间后看着缩成一团的女孩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很无能。小心的,慢慢的走过去,上床坐到她旁边,伸手将她那单薄,颤抖的身体揽入怀里,任由她将眼泪散在自己的衣上。
从院子里出来,她只带了自己的胡琴和几件上算完整的换洗衣服.很难想像当马晓棠发现这把幸运的胡琴掉在床角与墙壁的夹缝里时自己的狂喜,当她将这把珍贵的胡琴抱到怀里时,想到以后只能睹物思人,心又被狠狠的纠住了,眼下能做为念想的只有怀里的二胡,那是老爸和自己亲手做的,当胡琴拉响的时候就能回想起父母和妹妹的样子,就好像他们还站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开.
“史先生,你知道他们被葬在哪里了吗”马晓棠没有表情的问着.
“没有坟,所有的尸体在当天晚上就被集体堆到后山烧了,再经过这两天的雨水冲洗,怕很难找到什么东西了.”史记的眼中露出一抹心疼.
“我,我在打斗的时候摘下了这个.”殳林将一块玉牌递到马晓棠的眼前,”这东西,这东西是从那人身上掉下来的.”
看着殳林眼里关切的目光,马晓棠心里有一些感动,感激的想,有这样的朋友真好.伸手接过那块玉牌,玉牌水滢透亮,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所有花纹都成圆形围绕着中间的一个图样,看出来像是一个文字,可惜马晓棠不认识,抬起头将目光转向史记,并将手里的玉牌也递了过去.
史记接过玉牌,迎着日光看了许久,眼神里闪过太多东西,马晓棠看不懂,但最后史先生的脸上的神情却异常沉重与平静.将玉牌还给晓棠,史记不敢直接迎上她探问的眼神,低沉的声音问道,”晓棠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知道父母和妹妹惨遭杀害以及全村几十户人家被一夜间抹杀的原因.”
“知道了又能如何”史记抬眼认真的看向她,正迎上了马晓棠那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知道.”晓棠的心里一阵迷茫,可是内心却不停的呐喊着,撕扯着,浓浓的恨从心里传来.
“你要想找答案,只能往锦都的方向走.那里是弘国的都城.”沉默了很久,史记才接着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如随我一起去莨国吧.”
“是,是啊.”殳林担心与不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谢先生和殳林的好意,也很感谢先生这几天来的照顾.晓棠本来就是一个累赘,上天留我这条性命不过就是想让我为家里还有村里的人讨个说法.这个愿一天不得偿,晓棠便一天不得安心,请恕我不能跟着先生奔走他国.如果有一天,这冤情得以申报,恶人全部伏法,到那时就算先生不让晓棠跟着,晓棠也是会死缠烂打的跟着先生的.”随性生活,天下为家,这是马晓棠一直的心愿,可是现在身负血债,不能就这么白白的算了,如果查不出真像,自己倒情愿那天就死在村子里,如果真是那样,黄泉路上还有父母,妹妹做伴,自己也不会孤单.
“这条路会很难,也可能充满血醒,你真想清楚了”看着马晓棠微微点着头,史记叹了口气,”我们可以将你送到镇子里,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大恩不言谢.”马晓棠伏地一拜.
夜色匆匆,悦来客栈的小二正准备收门板的空儿,门口走来了三人,一个清秀的姑娘,一个老道还有一个男孩子,店小二连忙停下手上的活计,迎身走上前去,一脸的堆笑,”哟,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吗”
“这位小哥,麻烦您开两间上房.”那道爷开口说道,”再上一桌好菜.”
“得了,三位里面请.”
围桌而坐,三个人都很沉默,想着明天的分离,想着自己以后又要孤身一人,马晓棠没动两下筷子就放了下来,看着一桌子饭菜发呆.殳林完全没有注意到晓棠的异样,还不停的将盘里的菜往马晓棠的碗里堆,不一会儿就摞了高高的一碗,晓棠回过神儿来,看着一碗高高的饭菜,转过头又看着埋头不停往嘴里扒着饭的殳林,也拿起筷子,一下又一下的将盘里剩余的菜夹给他.马晓棠夹多少,那傻小子就吃多少,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就被两人分得精光.史记沉着脸看着一毛不剩的盘子,心里只有满满的担忧.
感觉到关心的目光,马晓棠抬起头来,对着史道爷笑了笑,然后就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看着满满的一碗饭,做了个深呼吸,将一身的浊气全部吐出去,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一连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就像跟眼前这碗饭有仇似的,马晓棠恶狠狠的拿起筷子扒了起来.傻小子停住了,呆呆的看着狂往自己嘴里扒饭的马晓棠,史道爷的眉头也皱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