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非昨》只影向谁去

10、浮云岛上云夕山

　　回到城外驻扎地，已经半夜。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披起衣服，一个人悄悄踱步到海边。此时月亮已西斜，正好照在我对面一里外云夕山上。此时，海面波光粼粼，却如有层薄烟虚浮于上面。轻雾环绕至半山腰，浮云岛几乎不可见，云夕山也只露出半山腰以上部分，犹如悬浮于空中。映衬着月光，显得更加飘渺和虚幻。云夕山一直以它独特的神秘和这座山曾经的女主人而文明天下。许多人只闻其名，却不得其门而入。据说，云夕山是方圆一里内被施有阵法，此阵乃当今圣上的故皇后所布。此阵称为云夕阵，是故皇后根据“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的道理悟出来的。它能根据四时变换，四季变迁而变换阵法，处处相生相克，不可破解，被江湖公认为天下最厉害之阵。进阵者，不知其法入阵的，将会被阵法所弹出，非死即伤。而云夕山本身常年云雾环绕,亦真亦幻，如同被浮云托在半空中似的。所以，民间把云夕山称为仙山。
　　我似被吸引住一般，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云夕山走去。身体竟如有意识般，飞到海面上，前后变换了几个步法。令我吃惊的一幕竟发生在眼前。原本满是海水的海面上，瞬间出现了一条直通云夕山的小路。难道，这四周的海水，也都是阵法所幻化的错觉？如同做了千万次，按照身体本能的步法，慢慢往云夕山走去。越是靠近，熟悉的感觉越甚。这座山似乎太熟悉，就像是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来到山脚下，整个人就随着不听使唤双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山的入口。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进入这个山的入口。我凭着自身的直觉，竟进入了山。或许只要进入了这个山，我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云夕山树木浓密，枝叶繁茂，几乎将山道小石路遮得异常黑暗。只有稀疏的几缕斑驳的月光透进来。一个人攀爬在一座漆黑的山道中，竟是异常恐怖。还好我现在急切地想要寻找心中的答案，稍稍抵消少许内心的恐惧。而这座山，似曾被我攀爬过多次一般，竟能轻车熟路地到达了半山腰。我喘着粗气，抬眼一望，一座雄伟的建筑豁然耸立在眼前。而我身后，几颗参天大树笔直地扎根在那里，像是守卫山庄的巨人。繁茂的枝叶刚好可以把整个山庄遮挡住，不被外人看到，也把此时的我笼罩在阴影里。我沿着石阶，拾阶而上，来到了山庄的大门前，借着天边晨曦的那点微亮，我清楚地看到牌匾上写着“闲云山庄”四个苍劲而有力的大字。我用力地推了下门，门没有拴上，竟然被打开了。大门也没有人看守，走进去，四周都静悄悄的。我沿着模糊中闪过的一丝记忆走去，来到后院一个很大的院子，门口写着“月影殿”三字。门也没关，微开了条缝，我轻轻伸手推开，却没有进去，因为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一片碧绿的荷塘。熟悉而陌生的清香，令我有些情怯。我突然惊慌害怕起来，不知此行是错还是对。若我真的找回了以前的记忆，那么我失去的，将会是什么。头好痛，我双手抱住头，控制不住地奔跑起来。漫无目的，朝着一个偏僻的地方跑去。我不知道我跑到了哪里，只知道当我头痛好受了些，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时，天已经亮了。而我前面，是一个很破旧的小院。看到这个小院，脑海里似是有什么叫嚣着要往外涌。我在怀里掏出面纱围上，轻轻走进院门。两年来，能触动我神经，震撼我的内心的，甚少有过。而眼前的这一幕，竟让我大脑生生卡住。这院子，怎么看，怎么破旧，与这座山庄格格不入。但是在院子里的一颗桃树下，我却看到两个洁白的身影相拥在一起。只见那个女子，竟用力地吻上那男子的唇。不知是察觉到了我，还是怎么，男子推开了女子，然后两人同时向我所在的方向望去。就这一眼，我感觉天地都因这两人而黯然失色。俊男美女，才子佳人…不，什么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我眼前的两人，天地万物在他俩的面前都黯然失色。他们身上看上去像是能发出白色耀眼的光芒，生生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想要夺门而出。刚转过身，却听到那个女子轻笑起来：“呵呵，煜哥哥，竟有人胆敢闯进闲云山庄，还窥到了我们俩的事，你说，我们该如何处罚她？”那语气，有一丝娇柔，还闪过一丝狠恶。“随你！”男子声音毫不留情地传来。“你说的哦？”女子轻轻一笑，走到我身边，打量起我，说：“你是谁，为何会到这里来？”。
　　我不答，而是僵硬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子，表情定写满了悲伤与绝望。他还是如以前那般，没有束冠，头发是散落下来的，却不觉得凌乱。只有表面的几缕发丝用一根红色发带系起。白色的衣裳穿着他的身上，却显示不出那股哀伤之感，而多了种飘逸之感觉。仿佛他不是凡人，而是落入凡间的仙者。他的腰间佩挂着一支碧色玉箫。更使整个人彰显风流倜傥，温润如玉，美的那么干净。他脸上仍然挂着那温和的笑容，只是眼角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而我，还是如此不可救药的如以前一样，见到他，还是该死地迷恋上他。原来，真正的爱着一个人，不论是因何缘由分开，无论过去多少年，但是当你见到他，你还是会第一眼就认出他。
　　见我盯着他的眼睛，男子神情里闪过些许疑惑，却又很快地回复了平静。我鬼使神差走到男子面前，对视着他，方佛怎么看都不够弥补两年的缺失。我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这已忘记了两年多的面容。还没有碰到，我的身体就已经被震得弹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的声音。很疼，不管是额头，身体，还是我的心。整个人疼得都痉挛起来。我不想记起来的，即使是刚才，我也只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是我曾经全身心投入去爱的人。可是被这么一撞，所以的记忆如潮水涌回我的脑海里，不管是欢乐的，还是痛苦的，所有的记忆，却又如蚂蚁一样，噬咬着我的心。我用手捂着心口，低着头，大笑起来：“呵呵...哈哈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天意弄人，早该觉醒，咳咳...”我侧转头吐了一大口血。血把我地面纱都染红了，黏黏的，贴在我的脸上。胸中一片灼热，烧的我生疼。可是我还是强硬地抬起自己的头，看着他，那女子一副甚是疑惑的表情。而那男子，双手垂下，表情有些许惊慌。他走近我两步，微微颤抖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我没有回答，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的身体支撑不住，放任自己躺在了地上，有些迷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伤我至深的男人。眼泪顺着眼角，一直留到了耳朵里，冰凉冰凉，却凉不过自己的心。我感觉意识正渐渐模糊。还感觉到那个人，似是来到我身边，慢慢蹲下，伸手一把扯掉了我的面纱。朦胧中，听到了那女子的惊呼，身体却被抱进了一个浑身颤抖的怀抱。“宝宝，是你吗，是你吗，你还活着，对不对，宝宝...”一声声开心又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呵呵，宝宝？我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呵呵，到底有多久了？想不起来了。只感觉全是很疼，很累，我要睡了。
　　我就这样晕了过去。迷迷糊糊，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真的好长好长。这个梦，要从我七岁的时候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