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Eyes CrossOver》之广原雪子：想去相信的天真》东亚飞蝗

1、《11Eyes CrossOver》之广原雪子：想去相信的天真 纠结了很久

　　纠结了很久，是将广原雪子单独作为一个篇章，还是把她与田岛贤久放在一起。毕竟，这两个人的恋情，是整个故事里着墨不多却颇具悲剧色彩的一页。

　　但最终还是决定单独为广原雪子写这篇文字。

　　因为，她确实是整个故事里，非常鲜明的一个角色，不是主角，却令我无法侧目。甚至可以说，她是整个故事里，我最不舍的存在。她没有莉洁罗堤的悲苦执念，她不似由佳那般惹人怜爱，她也不可能有橘菊理那种对友情爱情的究极关怀。但是，她同样有伤疼，有渴望，并且希望能够保护那些可以保护的人。

　　先默念一遍，Fir de Sete e Furesse,To rah Encoding（为了朋友，以及明日），那么，现在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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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娇艳的奇异之花。

　　“那年下了一场难得一见的春雪，联邦的大地一片雪白。就在那天夜里，你诞生了。所以替你取名为雪子。希望你有白雪般纯洁的心灵，所以取名雪子。”

　　这是雪子的第一段视线交错的第一句话，通常来说，人们会想起回忆里美好的愿望，总是因为经历着不幸的悲剧。

　　雪子的初登场，作者事先透过赛柏利达店主的话语进行了充分的铺垫，但真正出场的那一幕，仍然以近乎震撼的场面给我以冲击。这种冲击并非源自视觉，虽然雪子算得上货真价实的美少女，但是GALGame里美少女满街都是，不足以令人惊讶。

　　雪子区别于普通少女、令我不得不对其侧目的异质，是她夸张的个性，锐利的言行，永不衰竭的精力，还有在不断的接触里所表现出的惊人学识。虽然美铃与橘菊理的学识也相当出众，但她们的知识更多的集中在特定的领域，象雪子这般对于星球上几乎所有的知识都有所涉猎的程度，恐怕必须是历史学与考现学的双重达人吧。

　　从各个角度看，这个身材娇小却精力过人，出身世家但必须自己打工的贵族千金，都是如此的令人惊讶与意外。

　　这就是广原雪子给我的最初印象，象花般娇艳美丽，又象猫般迅捷灵动，又象书架般博学睿智，无论怎么看，活泼可爱的广原雪子都不会是一个背负沉重回忆的女孩。

　　可是，印象这种东西是会骗人的，11Eyes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校园爱情故事，雪子给人的惊讶，自然也不会就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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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轻浮背后的良善。

　　如果没有任何的提示或自察，有些读者对雪子的评价大约会很快从可爱变成轻浮。没错，这个看起来才16岁的少女，会主动要求驱的同行，更会毫不羞耻地说出“终于下班了，那么马上去情人旅馆吧”的玩笑。

　　然后，相识只有一天的雪子，开始无休止的要求驱加入她的社团，那怕有美铃学姐的阻拦，她仍会在午间或课休，从一年级的一楼冲上二楼，堵在驱和由佳的课室门前：“请加入考现学社吧！”
　　虽然依然是可爱的语调，可爱的笑容，虽然这也是日本人惯有的执着，但被一再拒绝还坚持，这样的女生大约只会让人感到头痛与厌恶吧。

　　这时的雪子，就象是个渴望得到奖励而缠住长辈的孩子。只是对方不是长辈而是学长时，给人的感觉就变成：轻浮，不知自重。

　　直到9月30日，赤夜降临，雪子摘下眼镜，抽出双刀，以面具般毫无生气的表情冲向黑骑士时，真相方才揭晓。

　　知道了一切的缘由，再回到前几天的事情，便不得不对这个看似娇弱的少女心生敬意：一份无法诉说的良善，无法解释的渴望，无视旁人包括想要帮助的人的误解，始终坚持着。

　　在未知阴森的赤夜里，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伙伴。

　　可是却始终令人不安，即使是伙伴，比如美铃，对她仍心有顾虑。无限的再生能力，摘下眼镜后如绝对零度般的冷酷，或许就是因为这与平日的她过于大的反差，以致令人不得不怀疑她的来历。

　　透明的堤防展开，虽然看不见但雪子感觉得到，可是她也只是笑笑说，谁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

　　是呀，谁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可是大家的过去，基本是很明晰的。驱与由佳自不用说，美铃是阴阳师，有着明确的过去；而橘菊理是天生的光精灵操控者，11岁以前的记忆遗失。
　　正因为大家了解彼此的过去，所以才能象真正的伙伴一样互相信任，互以对方的背脊作为后盾。

　　但是雪子的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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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无法言说的过去

　　被命运选中的少男少女们，在赤夜里，在彼此互相依靠的战斗里积累着信任，而雪子最终也等到和她同样有着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的伙伴，田岛贤久。

　　贤久是那种典型的自以为充满正义感的小混混，好色，暴食，真正的轻浮，好象对什么都不太在乎。却因为驱对生活选择自暴自弃的态度而愤怒：“无论是谁，或多或少都一定会背负着一些东西......但尽管背负的事物或多或少，也没有人是完全没有负担的呀！”

　　这句话是贤久讲给驱听的，也是讲给自己听的，但我想，同样受到震撼的，还有站在一旁的雪子。

　　这位外表美丽纤细的眼镜娘总是用活泼可爱的开象掩饰着不让别人察觉自己的过去，虽然平时谈起恋爱的玩笑比考现学社任何的一位都更积极，但内心却有着和驱一样的想法：“我是没有资格去爱别人的呀。”

　　是呀，虽然无论是谁都或多或少背负着过去，可是雪子所背负的沉重有谁可以比拟？

　　双亲在内战里被残忍杀害。
　　年幼的自己成为战争的工具。
　　一起长大的伙伴，总是在她无能为力的注视里死去。
　　直到最后一位的女孩。

　　我想象出这样的画面，戴着眼镜的她对雪子温柔讲出自己的愿望：虽然残忍，但还是想要生下已死的爱人的孩子。
　　可是因为缺少药品，女孩终于还是痛苦地死在战地医院。雪子站在她的身边，透过她的眼镜，看到她很不甘心的双眸，内心因为痛苦与愤怒而剧烈地翻腾着。
　　自己、还有伙伴们的命运，为何如此的残酷？最后，对这个世界的仇恨，终于象火山般暴发。
　　划开喉咙，挖出心脏，破坏脊椎，击碎头骨。人类很容易就能杀死。敌人，友军，成年人，老年人，妇女，小孩，一个都不放过。班斯卓尼亚的“Yurisha e Rujasu”（鲜血之雪）。

　　虹陵园中学1年C班的广原雪子，外表美丽娇艳的少女，罪名“愤怒”，十五岁以前已经杀人无数。

　　考现学社的大门写着但丁的《神曲-地狱篇》最著名的台词：“汝等进入此处之人啊，须将一切希望都舍弃。”这并不是写给驱不可回头的警告，而是曾经亲自置身于地狱的雪子，不得不选择的台词吧。

　　写满黑暗与罪恶的过去，绝不是可以轻易向人倾诉的过去。因为，“说了那些事之后，他们或是她们，还会把我看成是‘伙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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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想去相信的天真。

　　“为了朋友，以及明日！”在令人战粟的赤夜里，年青的考现学社社长近乎固执般地要有一个囗号，并选择了这个囗号。

　　那时，身边的四人，无人意识到，这是广原雪子第一次将过去时光里的碎片分享给大家。

　　对于成年人来说，看起来很幼稚的囗号，却是雪子心底关于故乡班斯卓尼亚唯一美好的回忆，关于友情、关于朋友、关于伙伴的回忆。

　　诚然，虽然背负着不可言说的痛与罪，但是2009年的广原雪子，毕竟只有16岁。就象所有的孩子一样，渴望着伙伴，渴望着互相信任。

　　于是，即使心里想着：“这个愿望太天真了。是太天真了，但。。。。。。”但还是“我真得想要拥有这样信赖的伙伴。”

　　在班斯卓尼亚，因为失去所有朋友而堕入疯狂。在新绫女市，因为想要保护别人而创建考现学社。在这两次的事件里，很少人意识到，作者是在试图让我们看到，雪子的内心世界的荒凉与渴望。

　　她的孤独，纵是旁观者，也鲜有人能懂。

　　失去父母的痛苦早已淡去，但是，希望有人陪在身边，这是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度里的少年男女们不可能绕过的情感需求，那怕自知罪孽深重。

　　本篇故事里有一个词组出现的频率不高，但是却起着推动故事与角色发展的作用，用汉字说便是五个字：“真正的愿望”。

　　故事里所有的人都有自己表面愿望之下的真正愿望，而雪子也无法例外。

　　雪子从不承认自己有何种的希望或理想，但是，考现学社的出现，考现学社的壮大，除了成为大家在一起研究赤夜的事的场所，就毫无其它的意义吗？
　　可以保护的人，可以信赖的人，都在身边，都在她身为社长的这个小小社团活动室内。也许，这便是她真正的愿望。

　　因为班斯卓尼亚的伙伴们全数毫无意义地死去而堕入修罗道，无休止杀戳，在内心平静后，重新寻找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伙伴，便成为一种本能。

　　那怕知道被大家喜欢的可能只是被自己视为面具的“开朗的广原雪子”，依然感谢着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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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封印不住的真实。

　　“这种愚蠢，没人比我更清楚，但我还是觉得这样就好。”

　　这是在赛柏利达打工时，雪子的内心审视着自己的双重人格时，坚信的选择。

　　所有故事里的人，包括雪子自己都相信，月子留下的眼镜封印着雪子从地狱归来的人格，然后透过催眠创造出“活泼开朗的广原雪子”这个人格，一个为在现代社会生存而创造的虚伪面具。

　　这应当便是作者的本意，但我拒绝相信。

　　据我有限的了解所知，《3Days》里的广原月子并不是魔法师。不是法师，我自然不相信月子的眼镜会有封印什么的魔力。我更倾向的是，这种说法只是月子高明的心理暗示，因为月子曾经深入雪子黑暗的内心，了解她的过去，而后成为私家侦探的月子，更应当对心理学有相当深入的研究。

　　也许，她从雪子的最后一位死去的伙伴是戴着眼镜的少女的环节，想到这个办法。她开始强烈地暗示雪子，她所戴上的眼镜，与她在班斯卓尼亚最后的那位朋友的眼镜有着某种联系，她透过催眠在潜意识内暗示雪子，只要戴上这付眼镜，死去的伙伴就会回到她的心灵深处，伙伴的平和与温柔就会感染她，雪子内心狂乱的愤怒便会平息，于是她身为少女的那一面便可以毫无阻碍的表现出来。

　　广原雪子认为只有摘下眼镜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我。可是，如果“天真的广原雪子”是催眠后出现的人格，那么，摘下眼镜身心为愤怒占据的那个雪子，就一定是广原雪子本真的自我了吗？
　　换句话说，如果催眠就足以塑造一个全新人格，那么多年的战场经历，父母和无数伙伴的惨死眼前，这些痛苦不够孕育出一个人格吗？

　　是的，我认为，“愤怒的广原雪子”，同样是后来因为人生经历而产生的人格，而非与生俱来的自我。

　　真实的广原雪子，是在雪子的视线交错里，始终同时审视着自己的两个人格的那个意识。摘下眼镜，戴上眼镜，这个意识都是存在的，这才是高于眼镜代表的双重人格、真实的最初的广原雪子。

　　也正因为此，月子的催眠才可能成功，只有一个高于愤怒的人格的真实的雪子存在，才有可能如此长久地压抑着这个危险的人格。

　　关于雪子的双重人格，这是我的理解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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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镜子映出的分身。

　　在赤夜的六人刚刚聚集在一起时，没人能想象，贤久与雪子会成为恋人，但仔细想想，这样的感情轨迹其实很合理，这两个人实在太像了。

　　二人同有难以启齿的过去，在战场杀人无计的雪子，和亲手烧死生身父母的贤久。同样拥有充满愤怒的内心。而在2009年的10月，二人仍然都要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杀戳欲望。二人都活在某种罪恶感里，二人都不太奢望象正常人般度过余生。

　　在常识的观念下，这两人绝非理想的一对。也许，如果没有赤夜的事情，没有驱的事情，二人将永无交集。但正因为二人都有着远远超出常识的过去，反而变成了最理想的一对。

　　但是驱却说：“我是那种没有资格去爱的人呀。”语言有时也可以变成电流，可以把原来以为已经失效的开关激活。虽然当天表现出不同的情绪，但贤久和雪子在那天的争吵之后，都各自开始了对于新生活的渴望。

　　来自贤久的爱突然而炽烈，雪子虽然嘲讽他的天真，却又无可避免地被这种纯朴与真诚所打动。

　　然而，命运岂容碎片们自己选择？

　　当贤久终于被内心的毁灭冲动所劫持，当二人在烈焰包围的新绫女街道上再次相遇时，雪子又闻到了班斯卓尼亚那股毁灭的味道，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愤怒的人格，而她看着眼前的贤久，正因为愤怒而肆意地毁灭遇到的一切，此二人仿佛互相是彼此镜里的分身。

　　多么可悲，两个人被命运选中，被挟持着体验痛苦的童年，眼前的幸福短暂到还没来得及拥抱，便又被命运推到彼此以悲伤的心意相望、却又不得不以火焰与双刀相向的境地。

　　在这世间，我还能想象出比这更悲哀的事情吗？

　　写到这里，不得不说，《遗忘之剑》的歌词写得真好，“哀伤的天际\抹不去的回忆\血红的雨水散落在黑夜\爱意战胜了苦痛\在这终末之夜\请你温柔地抱紧\我那早已冰冷的身躯”，实在是太适合此刻的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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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命运之河自会奔流不息。

　　作为六碎片之一，广原雪子的人生其实最为接近本体莉洁罗堤。

　　一样的不死之身，然后是极其相似的命运。

　　二人都在年幼时便经历人性的残酷与罪恶，二人都因为愤怒对人类发起报复。二人都曾在生命的某个瞬间体会到爱情，但都以令人痛苦的方式失去。很长的时间里，二人的视线之内只看到黑暗与绝望。

　　但还是有不同的，莉洁罗堤悲哀而又无奈地旁观着人类的历史不断重复着悲剧，穿梭于她身边的人类，无不抱着野心与邪念。而广原雪子虽然同样经历过可怕的黑暗，但是她有月子姐姐、有考现学社的伙伴们，这些善良的人们出现在她本已绝望的道路之上，就象□□灯，指引着她该去的方向。

　　结果，她们虽然有着极为相似的经历，但一个走向毁灭人类的道路，另一个最终决心粉碎带给大家不幸的赤夜。

　　虽然已经知道最终的结局，但是还是对广原雪子作为碎片的结局有些不满，就那样消失了？被吸收了？相比之前在新绫女烈焰里的大战，这个结局给人的感觉太突兀太无力了，甚至连句话都没能留下来。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相信，橘菊理重整世界后，重生的她与贤久定会有一段精彩的篇章。

　　愿她所创建的考现学社会有更加精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