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香外传》霊汐

2、二

　　便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趁着夜色跃上苏城最大的酒楼会英楼的楼顶，持半葫芦浊酒，一动不动的坐着，饮酒，望着城中某个小小角落，目光炯炯，偶尔，他让身体保持原来的姿态，目光却瞥向绛春楼里飞身出来的那个黑衣女子，她是他的梦魇，他的迷药，亦将是他的魔星。只是，她还不知道，他也还，不知道。

　　又是十五了，自那个人死后，每年的十五，他都像这样坐在会英楼的楼顶上，静静的注视着城中的一切，注视着那个绛春楼里的女子，也注视着死者口口声声念叨的那一袭白衣。。。。。

　　你的飘渺小姐，有个很是可爱的小丫鬟，前些日子送了只短笛给我，你知道吗，那个送笛子的小姑娘，长的很是标致，她给我披衣时，我差点就抓住她的手，如果我抓住她的手，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可我没有，我知道，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那样做。他对着那个城中安静的角落喃喃自语。
　　是的，你不会那样做，你会对每个女子相敬如宾，半点儿不肯亵玩，就像我现在一样，所以爹才会将家传的武功秘籍传给你，可光会念几句圣贤书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招式都用了八年还学不会的白痴，仁义，仁义，仁义也没能救下你的命来。几杯浊酒下肚，他继续絮叨着，这些话他絮叨了很多个十五了，如今还在只字不改的絮叨，今后还会不会继续，就没有人能说清楚了。

　　月儿将影子投向地面，照在那个小角落里，将一棵树照成了一个人，是了，是那个人，那个在中了他的幻术后，活生生被烧成灰的人，他其实可以更干净利落的杀死他而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总得让这个无知的书呆子留些记忆到阴间，来生，他或许会变得聪明一点儿，如果，他知道如何避过孟婆的那碗汤。那个人在中毒昏迷之前，兀自喃喃不休的对他说：求你，求你。。替我告诉飘渺姑娘，在下无法赴约，深感愧疚，来日必当补上，还乞恕罪，他笑，很温和的说，我会的，我会照顾好他，你好好睡吧。那个人果然就笑着睡去了，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你在看吗，如果死后有灵的话，你会看到这一切吗？如果你看到，你会开心的，你的飘渺姑娘过的很好，她有一个极优秀的哥哥，文才出众，智谋过人，将来，大概会是良相之才，而她自己呢，如你所说，美得，呵呵，好似不在人间，难怪你会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可是，再好的女子，也只是你的，我的眼中，却只有绛春楼的姑月啊。他继续那不变的絮叨，而后意识到今夜有些蹊跷，那个熟悉的身影并为出现，正欲往绛春楼一探究竟，却看平地里冒出几个身着夜行衣的汉子来，于夜色中向绛春楼的方向飞奔，欲去绛春楼，必要经过会英楼，会英楼前，早有一个黑色身影等着他们。。。

　　“阁下何人，划出个万儿来，赵氏兄弟刀下不渡无名之鬼”

　　“不用。”冷冷的两字，话音甫落，折扇轻挥，无数细入发丝的银针激射而出，来人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黑衣人轻轻拂了拂被内力激荡的衣摆，将两样小小的东西，放入两具死尸的衣袋中，扬长而去。。

　　夜，来的快去的也快，黎明很快到来，当苏城的老少都出街来做生意，逛大街时，会英楼前乱成了一锅粥，偌大的两具尸体躺在那里，面部发青，周身无一点伤痕，只在周身大穴上，布满了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针眼，仵作从他们的衣袋中，翻出两块小小铁牌，铁牌上刻一株水仙，又有一诡谲笑脸，上书：含笑的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