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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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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弥漫沉重的密云,黑压压的劈头盖来,浑浊的空气,没有一丁点儿空隙。。
久悠和无香,流云一行人,正从正殿过来——自飘渺妹妹走后,他的心里便一刻都难以平静,一种不祥的预感,蓦地浮上心头:“爹,我想去妹妹那里看看”
“这。。。渺儿不是才离开吗?”
“但是。。。。”他沉默了,那种感觉莫可名状,他又怎能告诉父亲:自己从小就关注着妹妹的一切,那种关注,早已超过了一般的兄妹之情。。
便在这时。忽听一声尖细的声音夹带着风声,划破空气呼啸而来
“不好!”久悠大呼一声,夺门而出,却见殿外探子来报:公。。。公。公子。不。。不好了。。小姐她。。她”
“速速备马,通知无香和流云,动身前往忘忧湖”,刚才的尖细声音,是久悠家秘传的传音入密功夫,非到万分紧急时刻,轻易不会动用,自他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
此刻的无香如常斜倚在扶柳巷的柳树下,手捧书本,心中却暗暗计算:以绯影的能为,想必早该得手,为何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正疑虑间,却闻流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开门,便被流云一把拽出:“久。。。久悠兄让我们速速赶往忘忧湖。。。恐。。。恐是飘渺妹子有难”
“啊?”无香轻呼一声,心中却想:‘莫不是绯影已然得手,也罢,我便随他们去看看,伺机行事’,不及更衣,跨上流云的坐骑,来到久悠府上,随早已候在那里的久悠一同向忘忧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劫来临,时间总是不等人的。。。。。。。
待到他们赶到出事现场时,触目只是一片焦土,几个车辙,早已烧到变形,马车的帷幔木轮,皆已化为乌有,众人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忽见一阵风吹过,翻飞的灰烬中,依稀有一点儿白色。。。
“渺儿!渺儿!”用力的挣脱无香和流云的手,久悠奔向前去,疯了一般用双手在灰烬中翻来翻去,甚至连地上的泥土,也一并翻了起来,这个被称为妹妹的少女,有着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紫色眸子,迷一样的牵动着他的心,自小,他便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她的喜怒哀乐,及到她隐居忘忧湖,很多天才能见一次面,他也时刻挂念着她,那日,她为他做的衣裳,此刻便穿在身上,而制衣之人却已隔世。。想到此,心口一便如巨石砸来,万分悲痛之下,竟发现连泪也无从流出。。。。。。
划破苍穹的死寂。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游走。死神将生者带离人生,亦将死之恐怖留在余人的心中。。。。。
久悠府上的家人已陆续赶来,流云的手下也先后来齐,后事,便在两大家族训练有素的家丁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了。。。。。。
“公子,老爷吩咐,无香公子和流云公子忙了一天,也都累了,且请回去吧”
这。。。渺儿妹妹也是我们的妹妹,她如今出了事,为兄的怎好置之不理?”流云还要多言,早被无香暗地里扯一把衣袖,正欲出声埋怨,却听无香说道:“流云兄,久悠兄府上遭逢大变,心思沉重,你我毕竟是外人,前不能及时赶到,救飘渺小姐于大火之中,后不能颠倒天地,扭转生死定局,还是不要在此打扰,且让久悠兄安静安静吧”,说罢,向久悠深深一揖,也不待流云,径自走了。。。
回到扶柳巷,便听得院内悉悉索索作响,似是有人等在那里。
“绯影,现身吧?”
“属下无能,令事态突转,紫眸女丧生,还请魔君见责”
“哦?以绯影你的能为,还能让别人自你手中夺了她的命去?”,无香说道,声音无比柔和,目光却如利剑般穿过绯影的心。。。
“魔君莫不是怀疑属下?”大惊之下,仍努力做到波澜不惊,她依然一派毫无表情却又娇媚无比的声音。
“我知你欲迎魔君心切,但前日相商,你亦说过。尊重我的做法,何以如今出尔反尔?”
“属下既知紫眸女对魔君如此重要,又怎能杀之断魔君生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怎能断魔君生路’,你绯影要效力,要保护的,不过是我体内的蛰伏的魔血而已,无香在你眼里,便不过是个暂时的宿体而已,便如蝼蚁一般卑微的。。。”
“魔君,属下这些年来,为您所作的一切。。。。。。。”
“为我?若我不是魔血的宿体,你会无缘无故来辅佐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
“我。。。我。。。。”绯影欲争辩,却已觉察脸上发烧,情难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罢了,罢了,如今紫眸女已死,无香性命难长,只求在这三年间,能多读几部书,完成吾兄遗愿,从此你我形同陌路,魔界也罢,紫眸也罢,再不要让我听到与之有关的一切”
“这。。。。。魔君”
“你莫不是要逼我绝情”
“这。。。哎!”一声叹息,夺门而出,奔走在茫茫的夜色中,她的心头,浮上了往日的一幕幕:自小就发现自己和魔界其他孩子的不同,有着他们所没有的黑色眸子,被魔界高层像公主一样供奉,说是供奉,实则是软禁起来,虽锦衣玉食,童仆上千,无比恭谨,却总好像隔着什么,那些同龄少年,虽不敢当面说什么,鄙视之情却难免溢于言表,年幼的孩子见到她,却是一阵恐慌,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异于她人,亦无法得到半点儿亲情,便只有无比用功的学习魔族秘术,但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学会其中真谛,所幸由于用功,虽无法与魔界的三天王相比,但也已出类拔萃,不容小觑了。。。
由于体质的特殊,作为魔界唯一一个能够进入人界之人,三年前,她被送到三笑的身边,暗地里教他一些简单的秘术,第一次见到这个魔界之人称为魔君的少年时,她沉沦了,世上竟有如此的黑眸,便和她自己的一样,只是,这眸子不同于她在人界看过的其他人,竟是充满了魅惑的邪魅之光。这邪魅之光曾是让忠伯痛恨防备三笑的原因,却也是绯影复杂情感的来由。。。
多少年了,这个肤色白皙的几近透明的少年,在病痛中挣扎,自小遭受着与哥哥不同的待遇:那种如同她在魔界一般的,无懈可击却又毫无感情的宠爱,唯一真心待他的哥哥,确实那样懦弱无能的一个人,失去了家族中的名分,他便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找不到存在的价值,是的,只为了这个,一切便只为了这个,她看着他夜夜在噩梦中惊醒,像小兽一般蜷缩在墙角,痛恨着无能的残忍的自己。多少次想要告诉他:“若你愿意,我愿常伴你右,无论你成魔,还是继续做人,便是你只有三年性命,我也愿用这一生,来换这三年。。”
只是命运啊,你布好的局,可容这些棋子任性,不自亮力的改变属于自己的定局吗?
她忽然想起那个叫三笑的十五岁少年,在面对着兄长的骨灰时,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说出的话: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