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谁人不识君》疏影未眠

3、渺海森林（三）

　　白汐自己也知道，她是要回到人的世界去的。她更知道的是，在这里，哪怕是人的世界也充满了血腥。传说这片混沌开于亿万年前，其中有三界六世，合称世界，木界，人界，兽界，人界有四世，洪荒世，越古世，瞬明世和被成为混沌末世的灭域世。三界的交界处是一些妖物盛行之地，那些无法炼化成灵成仙的生灵就成了妖物，杀戮和血腥是他们存在的根本。为了生存下去，三界里都有修炼成仙者掌控着这些妖异的稳定，限制着他们的活动范围。你能想象把游戏里的各大boss，犬夜叉里的各种妖物以及盗墓笔记里的各种鬼怪都集合到一个世界里随处活动的场景么？危险之极。就像是今天白汐杀死的那只独角犀，已经是五百年的道行了。可不是长到几岁就有几岁的道行，那还要修炼干嘛？道行的计算十分的复杂，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影响因素，关系最大的就是自身的基础和后天的努力。说白了，修炼就是一个不断地改善自身灵力的过程。
　　女子凭空画了一个阵法，一道金色的大门就出现在了白汐的眼前：“法器我不能给你，能给的也就是书了，你这些年自己积攒的东西都在里面，其余看你的造化。三天后我就离开，你也别留在这里，除非迫不得已。这阵法是留来救命用的，能坚持三年，一旦开启，就不能停止。这两天你自己看着办吧。”话音未落，那道金色的阵法落在了白汐手上，消失在她的掌心。随之消失的是这个洞穴，眨眼间她已经来到了洞穴之外。望着那深深的洞口半响，她轻轻地俯身到底，郑重地说：“谢谢您。”
　　“小白，母亲说了什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下子跃了上来，紧张兮兮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梳着一双长长的羊角辫，点缀着金色铃铛的红色流苏随着长发迤逦开来，和火凤一族的其他凤凰不同，小五的瞳仁是深邃的墨色，泛着幽绿的光晕。这是夫人的最漂亮的五女，也是最小的女儿。三百岁左右，快要成年了。
　　“她说......”白汐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笑得狡诈，“她说两百年以后要把你嫁给东海龙王的三公子，我要是活得到那时候，就去给你做伴娘！”火凤一族均为女子，向来是嫁给均为男子的海龙，诞下的女儿为凤凰由母亲抚养，儿子为龙则由他们的父亲抚养。
　　小五鼓起一张小脸，气嘟嘟地说：“我才不要一个老太婆来当我的伴娘呢！”
　　“你怎么知道就是老太婆啦，说不定......”白汐幽幽地说道，“说不定是一具白骨......”
　　小五瞄了白汐一眼：“小丫头，连我都敢欺负了，你如果活不到两百岁，我就把你的骨头挖出来摆在我的卧室里！娘才说的呢，你那副骨架子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玄冰玉骨，我要天天看着，晚上还要当灯用！”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白汐哼了一声，“我这就要走了，你还这么恶语相向，小心以后我记起你就记得你那泼妇样。”
　　小五跳起来，指着白汐的鼻子骂：“你才泼妇......”话音未落，三姐姐就白了她一眼，将一个小盒子捧到白汐面前：“汐丫头，你这就走了，我也不敢拿什么兽族的东西给你，若是有什么气味的话，反而给你招麻烦。这是我三百岁成年的时候不小心掉的羽毛，我给你封在凤凰石里头了。我们火凤最值得骄傲是火的始祖，有了这羽毛压身，以后你就不用害怕其他火系的野兽了。”说着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红得夺目的圆润珠子，那珠子缓缓地升起，冲进了白汐的眉心，化作烈焰莲花的图腾，最后泯灭在肤色中。
　　“三姐姐。”白汐喃喃到。成年礼上的羽毛，那是浴火重生的凤凰第一身羽毛，是火凤出世以来第一次以凤凰的姿态呈现出来的样子，所有的凤凰都会把这身羽毛完完整整地留到大婚之时，做一件羽衣作为嫁衣，那也是凤凰一族必不可少的嫁妆。多说无益，白汐只是含着泪水点点头：“汐儿一定会好好的，活到姐姐成婚，让自己强大到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兽族看姐姐的婚礼。”
　　“这就对了。”三姐姐点点头。这下子有点娇痴的小五终于听懂了这番话的重点内容，迫不及待地张口问：“你要走啦？”
　　“对啊，以后再没有人和你抢紫梧桐果了，可不好吗？”白汐低低地笑了。
　　小五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叮叮咚咚地落在地上，成为一地碎裂的水晶：“你不要走好不好？”
　　白汐吓了一跳：“喂，你不要哭啊。我比你还小啊。我都不哭，你哭什么！”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用自己脏兮兮的衣角去给她擦眼泪，但一看那不辨颜色的布料，又下不去手，一时间尴尬地立在那里。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咚的一声小四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敲在了小五的头上，小五立刻停了眼泪，怒目而视，然而小四根本不理会她，围着白汐转了转：“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女孩子！成天里脏兮兮的，就是出了这渺海森林，也没有哪个人愿意收个小乞丐为徒吧，没有人养你，看你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白汐有点冤枉，自从三岁以后，生存下去所需要的物品渐渐断了，夫人要自己供给自己。甚至连衣服都得自己做。能用苎麻编制成这样的一块布花了她多少时间啊，平日里住在洞穴，时不时有各种毒虫骚扰着，白天黑夜的没有个停歇，哪里还有空去管卫生问题，更何况自己学的那些点法术，全部都被夫人封起来了，被逼着身体力行地去捕捉野兽果腹，再怎么干净的衣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幸好这金丝苎麻柔韧无比，穿了一年了，任她怎么糟蹋都一点磨损也没有，要不然她哪去找那么多时间再做一件？天天在森林里蹲点捕食，再白皙娇嫩的皮肤也能赛蛇皮了吧。
　　“就算母亲给你施了易容的法术，可也没有这么夸张吧，易容后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和我们是没得比了，但好歹能看。你看看你现在！就比那豺狗的幼仔好不到哪里去。”小四继续围着白汐兜着圈子打击她。
　　白汐默了，她承认她现在都不敢去溪边照影子，额，受不了啊。前世不算惊世骇俗的大美女，至少是小家碧玉一枚，不至于像现在，说像乞丐嘛，还真是侮辱了乞丐。但是小豺狗......那还是比得上的吧？
　　“我看啊，你还是躲在母亲的金丝门里好好修炼到百年，等界门放松了再出来见我们吧。”小四哼哼道。三姐姐皱了皱眉：“胡说，光在金丝门里怎么能在百年修炼到仙气？早成白骨了。”
　　“我不就说说嘛。”被姐姐拆台，小四有点下不去脸面，别扭地抬着下巴说把一枚透明的小珍珠丢给白汐：“这个小珠子就给你啦，以后要记得洗澡啊。”白汐有点哭笑不得地拿着那枚净身珠。这倒是一向讨厌她的小四第一次送她东西，这个转变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