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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有些事二 暗香突然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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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突然叹了口气,道:“你们应该收到逍遥子的消息了吧。”
巫行云脸色一僵,低下了头。
李沧海点了点头,道:“师兄有消息传给我们。他拜祭过父母之后,就会带着秋水和新收的两个徒弟来这里跟我们汇合。”
暗香揉了揉额头,看着巫行云道:“我查到了一些事,感觉不太好。”
巫行云斜倚在李沧海肩上,拨弄着她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淡淡道:“能有多不好。无非就是你查到的事情,验证了推测结论的正确性。”
暗香点了点头,把玩着酒杯,道:“姑苏第一世家慕容氏,三年前突遭仇家下毒。门下弟子几乎十不存一。慕容世家就此蛰伏了起来,渐渐淡出江湖,鲜有弟子在江湖走动。我的人查过了,死去弟子的坟墓,近半是空墓。没空的那些确实是中毒而死,看情况也确实死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尸体大多肢体不全,而且没有丝毫腐烂。”
巫行云和李沧海对望了一眼,巫行云皱了皱眉,道:“药人?”
李沧海伸手揉平了巫行云的眉头,道:“慕容家好大的手笔。”
巫行云拉下了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着,道:“既然敢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以想见他们所谋的必然不是小事。”
暗香冷笑一声,道:“谋国能算是小事么?一群乱臣贼子。慕容家自称是燕国皇室后裔,纠结了一群所谓的家臣,一直在暗中图谋恢复祖上的荣光,重建大燕国。”
巫行云挑了挑眉,笑吟吟地道:“刚刚培育了三年的药人,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杀人利器。为了杀我,居然这么早就暴露出来。暴露了也就算了,居然还留下了一大堆首尾,他们简直比秋水还没有脑子。复国?黄粱都要蒸烂,他们的梦居然还没醒。”
暗香耸了耸肩,笑道:“我猜,应该是被逼急了。一年前,朝廷密令打压江湖势力。号称江南第一世家的慕容家自然是开刀的对象。我也有插了一手,他们的境况很不妙。产业急剧缩水,消息渠道也遭到了重创,复国大业也没有了指望。如果有人承诺提供他们资金和消息,铤而走险不是不可能的。”
巫行云打了个哈欠,不咸不淡地做出结论,道:“名气就像是包袱,名气越大,包袱越重。江南第一世家,好大的名头。其实只是一群没脑子的人在做一些没脑子的事。真是听不下去了,会拉低我的智商。换一个话题。”
暗香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道:“这个恐怕由不得你。第二件事,逍遥子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苏星河身份来历没有可疑。二徒弟丁春秋是逍遥子的远房侄子,这个人很有些意思。他,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也就是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乡邻,甚至没有仇人的那种人。以前的事情一片空白,一点也查不到。”
巫行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她懒懒地向后一靠,依偎在李沧海的怀里。悠然地闭上了眼眸,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只是那笑,分明有着苦涩凄然意味。
李沧海握着巫行云的手紧了紧,笑着道:“伪造身份成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人,未免也太漫不经心了。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老板娘的。”
暗香点了点头,道:“我这个人的好奇心一向不小,就查了一下。他跟逍遥子相认的凭据是一块玉佩。”她拿出一张纸,展开,接着道:“这是玉佩的样式。这种玉佩花色的雕工非常复杂,曾经是燕国皇室贡品。燕国覆灭后,技艺失传,再无新作。留世一共十二块,兜兜转转全部成为了姑苏慕容家的藏品。是慕容家历代的杰出弟子的象征。”
李沧海眼波流转,目光冰雪般凛然,透出肃杀的意味。轻勾嘴角道:“大量的财物,通畅的消息渠道,这两样天山派虽然不缺,只不过只有掌门才能动用。”
她揉了揉巫行云的脸,接着道:“如果有人想要执掌天山,许下好处,急需支持的慕容家自然会趋之若鹜。甚至为了速战速决毕功于一役,连没有培育成熟的药人的出动了。难道是把整个天山都给卖了。”
暗香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我出手查,他们应该就能将药人的秘密隐藏起来,所以他们不是做梦,而是自信过度了。而且,有人只是动了动嘴,别人就跑断了腿。这种不平等的合作自然会让合作对象不满意。于是,索性就派了个人来就近敦促监督。”
“蠢,真蠢。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多蠢人还自以为很聪明。”巫行云突然笑了,伸手扯出挂着脖子上的玉佩,道:“连那些开宗立派的人也不能超脱。门派的传承,家族的传承总要搞这些做作的调调。玉佩啊令牌啊,事情通常就坏在这些东西上。”
暗香摊了摊手,叹了口气,道:“这些东西最多只是一个纪念一个象征,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但是它通常代表着权利,财富。权乱人心,财迷人心。怎么可能不被拥有的人视若珍宝,怎么能少了厮杀争斗鲜血。”
巫行云红着眼眶,抿着嘴,却依旧笑着道:“我以何心待人,人以何心待我。我自诩聪明,原来竟然也是一个大大的蠢人。”
李沧海眼底冷光一闪而过,捧起了巫行云的脸,用含着暖意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轻轻道:“行云,你还有我。”
巫行云将脸埋在李沧海的掌心,闷闷地道:“还是逃不开。”
李沧海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只感觉到,行云的泪落在她的手心,冷如冬日雨雪。
暗香端起酒杯,道:“你不杀人,别人却会杀你。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人逃不开的悲哀宿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情仇难却,恩怨无尽。
“先下手为强,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做不出来。”
“等待并不是消极,也不是放弃,只不过是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巫行云站在院子里,一双眼眸微闭,微微扬起了头,阳光散落在她的脸上,淡淡的红晕升起。她的背僵硬的挺直着,本该和煦温暖的场景生生透出一种晦暗阴冷。
李沧海按捺住心头翻涌的心痛不舍,抱住她有些僵硬的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贴着她的耳边轻轻道:“行云,我在。”
巫行云的身子一下子垮了下来,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李沧海的身上,疲倦的感觉如潮水涌上心头。
她低了头,将脸埋在李沧海的颈侧,轻轻的摩挲着。
温暖从李沧海的身上缓慢而坚定的传递了过来。
暗香斜倚在门边,拎着酒壶,看着相拥的两人,怔怔地出神。
轻轻地叩门声,打破了院子里安静的氛围。
“老板娘,您吩咐等的人,已经到了。”
“沧海。”李秋水风尘仆仆,一脸憔悴。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就哽咽了起来。
逍遥子站在她的身边,一身风尘,眼睛透着疲倦,面上却还是一贯温和的微笑。
逍遥子站在她的身边,面上是一贯温和的微笑。
李沧海转过身来,眼光在院门外的两个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神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唇边欣喜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
巫行云拎着一壶酒走进暗香的房间。
暗香叹了口气,道:“酒鬼难道也能传染?”
巫行云笑了笑,道:“酒鬼通常都很开心的,譬如说你。所以我最近常常想喝醉。”
暗香道:“那是因为喝得多喝得快,还没有到不开心的时候,我通常已经醉了。整个人都缩在壳子里,不会想也不会看,自然就不会不开心。又怎么会被你看到?”
巫行云柳眉紧锁,道:“所以喝醉了只是逃避,而不开心不会自己不见了。”
暗香点了点头,道:“完全正确。”
巫行云深深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人和人之间,有了某种特别亲密的关系,就像是灰尘到了阳光下,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别人的眼睛。”
暗香灌下一杯酒,道:“两个人若是有了亲密的关系,即使没有肢体上的接触,眼神和身边的气氛却骗不了人。譬如你和沧海,她和他。”
巫行云眼里全是迷惘失落,托着额头,微微挣扎道:“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错了?”
暗香叹了口气,道:“我看得出来,沧海看得出来,你也看得出来。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同样的一件事,由不同的人来看,结论通常都是不一样的。但若是不同的人得出同样地结论,这个结论通常不会有大错。”
巫行云的眉目间一片萧瑟,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斜斜地靠着椅背,双手摆弄着酒杯,冷冷地道:“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暗香道:“假设性的问题,我不会回答。有些选择的正确与否,只不过是你站在不同的立场的不同看法而已。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巫行云眨了眨眼睛,低低叹道:“怎么能确定一个人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
暗香挑眉道:“很多事不能靠理智来判断,而是取决于你的心。有时间想那么多事,不如多喝两杯。”
暗香挑眉道:“有些事想的太多,只会钻进牛角尖。不如多喝两杯吧。”
巫行云甩了甩头,斟满了酒杯,道:“敬你。”
夜深人静,从大醉中醒来,发现自己心爱的人躺在自己的旁边沉沉睡去。
这种心情你有没有体会过?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满足。
是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绘出的喜悦。
巫行云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李沧海沉睡的面容。
心潮的起伏随着她的一呼一吸平静了下来。
她静静合上眼眸,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