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我半世华裳》澄沐汐

2、初遇 在男人眼中

　　2006年夏。
　　店里举办一个酒会，听说今晚有个大客户要来，老板便安排华裳亲自接待。
　　身为一名名动洛城的交际花，华裳对付这种男人的确游刃有余。在男人眼中，她是那种即使玩弄你，也会让你心甘情愿服服帖帖的女人。
　　那一年，她不过20岁。
　　当她千娇百媚却又气定神闲地穿越于一道道昏暗的光线，走到他身后时，他正斜靠在沙发前，随意从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拿了高脚杯，仰头喝下，喉结上下滚动。舒缓流畅的旋律不断回荡在醉人的空气中。
　　这时，他感到正有一双纤细的双手从背后缓缓攀上他的脖颈，蛇一般柔若无骨，“跳支舞，程先生。”
　　程邺转过身来，反手将她搂在怀中，她软在他胸前，有意无意吐点舌尖，调皮又不失挑逗，她好性感。程邺一边小口抿着酒，一边虚扶着她的腰踱入舞池，不得不说他真的好优雅，又优雅又风流。
　　“小姐，你相信爱情么？”
　　不知何时换了一支舞曲，歌手声音沙哑而缠绵，灯光柔弱而暧昧。
　　就着他酒杯边缘未干的唇印，她轻轻抿上一小口，印记顿时化为2层，一大一小相互依偎，她轻笑，“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干我们这一行的，哪个敢真正相信爱情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有人说，爱情就像鞠在手中的清水，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好似无意地用手指轻轻抹掉杯缘处她的唇印，旋即便松开了她柔软的腰肢，“小姐改日再会——”随即从waiter手中接过外套，在她盈盈如水的目光中，大步流星走出门外。
　　她轻笑，接过一杯一模一样的红酒，窝到沙发阴暗的角落，细细品味着女歌手沙哑缠绵的嗓音。
　　“小姐，跳支舞么？”
　　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旋即便笑意盈盈地偎依在任何一位客人怀中，心中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
　　…………
　　生活仍旧不疼不痒地继续着。
　　直到有一天，华裳在老板的安排下，要陪一个客户出席一场交流会，做他的女伴。于是晚11点，华裳便衣着高贵得体地出门了，神态自若地挽着那个男人上了车，丝毫不显生分。
　　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车开不进去，时间尚早，于是二人便决定下车慢慢踱步过去。刚到巷口，便闻到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清冷的月光将小巷衬的幽暗阴凉，几只脏兮兮的野猫正聚在一起打着盹，看见有人来了，便呜咽着散了。华裳不禁拢起微微发抖的双臂。
　　突然肩上猛地一沉，一个潦倒不堪的醉汉以扑面而来之势一把困住华裳，口中念念有词，“悠冉，悠冉我不甘心…”
　　华裳无比厌恶地推搡着，旁边的客户则远远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你放手…滚开！”竟然能醉成这样，连人都认不清。
　　“悠冉，悠冉你别赶我走…他…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悠冉…我…我该怎么办……”听清那人声音，华裳猛然大惊——程邺！
　　一旁的客户早已看戏看到不耐烦了，“她妈的，老子还急着去会场呢。”作势就要一拳朝程邺挥去。
　　华裳冷眼瞟他一下，道“这个男人，你惹不起。”
　　那人又讪讪地收回手，默不作声了。
　　华裳艰难地转过身来，将程邺拢在怀中，像哄小孩般轻抚他的后背：“程总，你醉了，不要说话…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好么？嗯？程总？”
　　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程邺从她怀中抬起头，迷茫地望着她的脸，突然眼中寒光乍现，目光犀利直直射向她身后的男人。他突然冲过去，抓住那人衣领一拳将其打倒在地，“滚！我她妈不想再看见你！”
　　那男人心内极是窝火，却又顾忌华裳对他的提醒，便又默不作声了。直到华裳对他使了眼色，他才无不狼狈地向会场跑去。
　　程邺回过头来，适才的锐利早已不见。月光倾斜在他温玉似的面容上，满目的哀伤与柔情。他拉起她修长的指尖，乞求般的语气，道：“冉冉，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华裳实在放心不下他一个人，便轻轻点头应允了。至于为什么会放不下，她也不是很清楚，她还不懂那种想要留下的感觉。
　　他眼神一亮，抑制着心中的狂喜，温柔地将她嵌入怀中，俯在她耳鬓厮磨，他小心翼翼地呢喃着，“冉冉回家了…冉冉愿意和我回家了……”
　　她轻轻回抱住他，心中一片温暖宁静——即使他，念的不是她的名字。
　　月光下二人相拥而立，小巷中，安静的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
　　然而潜伏在浪漫与美好之下的，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喀嚓，喀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