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尽碧落镇》路过小镇

2、第 2 章 他收起半摇

　　他收起半摇的折扇，走进了蒂湮暮所在的屏风，微微笑道：“湮暮，你别见怪，我本以为你会迟几日到的，故而没吩咐人来迎接，刚听到掌柜来报说你到了，便匆匆赶来了。”
　　蒂湮暮冷笑一声道：“沐雪刀，你好强的手腕啊，现在连你的名字别人都称不得了？”
　　沐雪刀轻道：“哪里的话，只是没有的传言而已，竟这般邪乎。”
　　“呵，想必是你五年前收回碧落商铺经营五年，又收了不少其他的商铺，定断了不少人的路吧”
　　“你明知别人是不知道的，却还拿来讥讽与我，”他笑道，说罢向窗外望去，中州的雨水丰沛至极，街巷之间贯穿连接着的均是一道道相互连通的小河，岸边绿杨垂柳，青石板木，水中乌蓬小舟，南来北往，现如今又是雨季，连绵细雨已持续了半月，天气丝毫不见转晴的迹象。
　　沐雪刀微微回转头，道：“湮暮，驿馆人多且太过吵闹，你随我去阅风阁吧，师傅们我自会安排好。”
　　蒂湮暮向楼下瞥了一眼，又听到阵阵划拳赛酒中夹杂着的听不清的诳语谩骂之声，微点了点头，“也好。”说罢便拾起桌上的剑站起身来，沐雪刀莞尔一笑，随着蒂湮暮走了出去。
　　细雨淅沥至地，滴滴溅起片片水凹，金厦木阁，拂岸杨柳，掩在一片雾幕雨帘中，大街小巷，来往过客匆匆行路。然，这一青一墨二人却在雨中悠然前行而未持一物。
　　“这一路是否还顺当？”沐雪刀问道。
　　“还算无事。”蒂湮暮应道。
　　“我本知道你们应会在七月到歆城，便没再过问你们的行程，不料想你们今日就已到了，你莫要见怪才好”
　　蒂湮暮淡然道：“你沐雪刀自是很忙的，不误你正事我便心安了。”
　　沐雪刀干涩的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将出城门时，蒂湮暮突然问道：“出了城门，再行数里便是阅风湖了吧？”
　　见沐雪刀点头，她笑了一声道：“久闻伊家踏风行的功夫了得，一直想见识见识，这段路若是走着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切磋切磋如何？”
　　沐雪刀朗声一笑道：“虽然我伊家的功夫学得不好，但这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会推脱，好，按你所说，如何切磋。”
　　蒂湮暮向城外一望微微顿了顿道：“前方便是城门，自出城始，以轻功为主，其余功夫为辅，先到阅风湖港且所携之物无一丝水气者为胜，如何？”
　　沐雪刀点头许道：“有趣！”
　　细雨中，二人屏住内息，分别加快了脚步，素带笼着白雾随风飒飒而动，雨水还未落下便融在在一片水雾中。
　　恰是：佩环缀流苏，缎带应风舞。何为拒风物？落珠激水雾。
　　脚步瞬间跨过城门，二人均踏风而行，瞬息之间，一阵阵雾气被留在身后。蒂湮暮屏住内息，脚步踏风快而不乱，急而无声，而沐雪刀却看似处于弱势，慢了蒂湮暮近一丈的距离，，蒂湮暮随即又加快了速度，随着速度的加快，雨水也落得愈加急促，慢慢打散着内力，蒂湮暮便慢了下来，待沐雪刀还未调整步子到与自己间隔数步的距离，她玉指一旋，用雨水凝成了一粒黄豆般大小的水珠，随着掌力一震，那水珠飞速弹出，直向沐雪刀胸前的膻中穴，沐雪刀眼见一粒水珠直朝自己飞来，便运力于掌上，向那水球迎去，他知道这水球虽不大击中膻中后，却会散些内力，内息一散，难保不会溅些雨水到衣物之上，沐雪刀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湮暮，这球还你可好？”说罢，五指便也是一旋，再向前震出，那水珠吸了不少水汽，足大了一圈，在风中的声音如同呜咽，呼呼向蒂湮暮肩井穴飞去，蒂湮暮远远便感觉到了这水球飞来的呼啸，待到相距不远处便猛地一挥袖，瞬间将一片水帘化作一阵雾气，那水球也顿时化为数百粒小水珠伴着随之而来的雨水沉沉落地。

　　“我不收这送了人的东西！”蒂湮暮冷冷答道。她微微侧了侧身子从一片柳叶下穿过，却看到前方的一汪大湖，明净如一块刚刚剖开的翡翠原石，应是到阅风湖了，湖港也该在前面不远处，正想着，沐雪刀的步子却突然加快了不少“湮暮，我先去看一看有没有人派船来。”

　　蒂湮暮冷笑一声也加快了脚步，“不必，我识得路，也可以先去看一看”说罢便追上了沐雪刀的步子，沐雪刀见状哗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拦住超前一步的蒂湮暮道“你是客人，自当我先去看一看。”蒂湮暮便用剑鞘挡住。反力一推要将折扇格开，哪知那折扇竟像被黏住了一般，任凭蒂湮暮如何要将折扇推开，那折扇还是顺着蒂湮暮的剑鞘不离半分，更无法超过沐雪刀一步了，蒂湮暮轻笑一声，突然反手将剑鞘一转，又是一旋，将剑柄一松，又瞬间将剑从剑柄拾起，啪一声。折扇被格开，沐雪刀点头，折扇一收借力越高了一丈，高出风急，若是慢行定然可省下不少力气，可若是速度微快，顺风还好，若是逆风控制不好风力步速定会减去大半还要耗费许多气力，相反则可借风力而行，这恰是逆风，但蒂湮暮却见沐雪刀的行速有增无减，便知沐雪刀的轻功定然十分了得，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喊声：“沐雪刀，暮姐姐来了是不是？”蒂湮暮听那声音，分明是汲涑儿，她知道不过数丈，便会到湖港，于是脚步更快了一步，，朦胧中已看不清她的脚步变化，雨水在溢满着湿气的薄雾中似又得了气势，愈下愈急了。风吹细草，杨柳微动，风雨中逆风而行的二人接连稳稳着地，沐雪刀折开扇子，不经意间晃出一点水痕，他微微笑道：“我虽先着了地，却是输了，下次要再比一次才好。”

　　蒂湮暮淡淡的看了一眼沐雪刀：“想赢你便可赢我，无须再比了。”说罢便转身向阅风湖边径直走去。

　　沐雪刀见状也跟了过去。

　　湖边的苇草在风中簌簌地，半藏半掩的遮住了一座枣木搭制的小岸，还未等蒂湮暮，沐雪刀二人走近，苇丛中突然闪出了身影，却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一件鹅黄色的斗篷，彩绣菊花裙，露着两朵由一条珠串简单拢起的发髻。满面喜色难掩，姣好的面孔也因这片喜色而显得更加清秀可爱。

　　“涑儿你瞧，”沐雪刀对那女孩笑道，“我这不是将你暮姐姐给带来了吗？”

　　那少女瞪了沐雪刀一眼，又跑来拉住蒂湮暮，努嘴道：“暮姐姐，你可来了，这一月，我总也见不到一张熟面孔，伊大哥和我一块而来的现在却像是失踪了，我姐姐更是与我没见过一面，沐雪刀不说原由就是不让我离开阁子，我第一次来中洲不像来玩儿，倒更像进了个笼子，现在你来了，我们回碧落的日子也一定近了吧？”
　　蒂湮暮望着她那双碧珠般明亮的眼睛，微叹口气，点点头。
　　“上船吧。”女孩儿嘻嘻笑着，拉着蒂湮暮上船却不理睬沐雪刀，“沐大哥轻功好，倒是不必上船了，他摇一摇扇子，应该就到了，暮姐姐，我们走。”她分明是看到沐雪刀踏风而来，以为他在故意卖弄轻功，故意嘲讽于他。
　　蒂湮暮听她这话不禁笑了起来：“涑儿，你说的有理，咱们上船吧！”说罢跳上船去。那是一艘乌木雕舱的小船，船儿虽小却极为精致，舱盖若一只腾飞的大鹏金翅微翘，笼着精心雕琢的暮云纹，船身，窗扇处处雕花刻栏，棱角空阔处还缀有东珠流苏甚是可爱，船头站着一名青衣少女，双手执着一支细长的撑杆，自见到蒂湮暮沐雪刀时便行了礼，此时正待沐雪刀上船，沐雪刀踏上船来，待他一点头，那女孩杆儿一点，船儿便开始向湖中排水前行。船行没多久，蒂湮暮便被眼前一片莲叶吸引，那片片高出水面的绿叶不是莲叶却是什么，船儿载着四人沿着隐蔽的空道悠悠驶进莲域，渐渐被隐没在其中。
　　待船儿驶出莲域。蒂湮暮才发现湖边只种了浅浅一小圈莲花，剩下的便是看不到边的湖水，然隐约中蒂湮暮看到湖中似有许多黑影，远远立在那儿，蒂湮暮曾来过中洲，却不曾见过这些东西，便问汲涑儿。
　　汲涑儿忙道：“是亭子啊，但我没上去过。”
　　转而又怒道：“我们在碧落每日想着如何建管新城，可瞧他倒好，尽去叫人修理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每天无所事事，尽是吃喝玩乐，着实可恶！”
　　沐雪刀站在船头听到涑儿在骂自己，轻轻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这几日嫌我没将你照顾好是不是？”
　　“不是没照顾好，简直就是虐待嘛”涑儿白了沐雪刀一眼。
　　“呵呵，到了傍晚你就不会这样说了”沐雪刀仍是微笑着看着这个满心不满的小姑娘，接着便转头对船头的青衣女子道：“悦诗，壬时，你去接舒忧回悦风阁。”
　　悦诗点头道：“是”
　　涑儿一听：“什么，姐姐回来了？”
　　沐雪刀点头道：“你姐姐昨日刚从邻洲回来，因忙于公事，今晚才会回悦风阁来。”
　　涑儿一听，喜从心来，“这下可好了，暮姐姐，姐姐今天都回来了”他拍手笑着，却又气道，“沐雪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若告诉你，你定会缠着我去见你姐姐，我不同意你便会不依不饶，但我若同意了，你姐姐要处理公事，你一去，定会让她迁怒于我，我何苦做这种费力却不讨好的事呢？”沐雪刀淡然道。
　　汲涑儿努努嘴不再答话，心中喜悦难抑。
　　渐渐地视线中浮现出一处大阁，远远便能看见那阁子似由一巨盘托于水中。那巨盘则由数百根石柱托起，承着盘与阁，船儿渐渐驶进阁子，这是座四方阁，共约四层，层层均是回廊画栏，木门雕窗，唯最底层门窗皆开，任微风于何处皆可穿过阁子引得廊上系着的磬石铃儿铃铃作响，阁中风过处水光漾漾，湖中被圈起的锦鲤围着阁中心一处青瓷坛中垂下的常青幽丝草饮着活水好不自在，却是叫做阅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