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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零捌 虐杀•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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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月殇的身子狠狠撞上了树干,连带着整棵树都在剧烈地晃动,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落于他的发顶、他的衣上。此刻那头令翊绯爱不释手的银白长发凌乱地披垂于肩,发中的墨玉簪也不知去向,杏唇已泛白,嘴角还有丝丝血流,身上月白长衫早已破损,变得肮脏不堪。
他捂着胸口,却不愿吐出半字,那双摄人心魄的紫眸怒目而视着前方的人,眸色也因怒火而更加深邃。
来人一脸笑意地走向他。
此刻远处传来狂傲的笑声。
来人停下了脚,惊愕地望向天空。
随之一声爆炸声。
他的身子在颤抖,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老吴怎么会……他怎么会如此死去?他……”
月殇恍悟,翊绯赢了,但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
他突然抬起了手,黑黑的眼瞳中闪着浓浓的杀气,“我要杀了你,再杀了你的同伴为老吴报仇!”说着,他一下扑向了月殇。
月殇吃力地支起身子,向旁边一躲,同时手掌出现橙红的火炎,“燃!”
火炎接二连三飞向那人,那人却只是狠狠地一甩衣袖,火炎便消失了。
月殇轻皱眉,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掐住了他纤细的脖子。
他无法呼吸了,却也不挣扎,只是死死地瞪着那张扭曲的脸。
似乎刚才给她的术灵力用多了些,灵力也因火炎而急剧消耗着,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灵力发动术了。
他会死在这里吗?他心中不免想笑,他活了这么久,如此却要死于这种低等妖手中,他不甘!他不愿!他不甘!他不愿!……
他心中强烈的不甘愿化作了一股异常的灵力,从他身上散发着,他一抬掌狠狠打在那人的心口。
由于距离如此之近,他也未料到月殇竟还有力气反击,他结实地挨下了这一掌,飞开了好几尺远,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藏青色的小二衣服。
月殇跌倒于地,血从唇角流下,他已无力再反抗了,甚至觉得眨眨眼也是种奢侈的动作,他索性闭了眼。
难道自己真的会死在这?
突然一张笑得没心没肺的绝色容颜闪过脑海。
他猛然睁开了眼,有一股陌生的灵力慢慢靠近,那是一种更接近于妖的冰冷灵力。
远处传来细细的声响,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嘎吱,嘎吱……”那是踩树枝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他的第一直觉便是“她来了”!
那人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屏气等待着,现在的他还是很虚弱的。
不久,黑暗中隐约可看见一个人影,她不缓不慢地走近他们。
月殇见了,一怔。
那张白皙绝美的容颜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束起的长发早已散乱,三千青丝屡屡飞散,身上青衫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他记忆中那张笑嘻嘻的笑脸早已不见,换上了一张木然没有半点表情的脸,黑瞳变得浑浊深邃。她的手指缠上丝丝黑线,身上散发着比那妖怪更冰、更凌厉的寒气,如一片片看不见的刀刃。
此刻的翊绯如地狱中走出的阿鼻,浑身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那人见了她,身子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月殇只是这样怔怔地看着她,心中只有震撼,却无半点畏惧。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望向倒在树上的月殇,浑浊的黑瞳中闪过一丝光彩,却很快淹没了。
她徐徐走到了那人身边,淡淡地说了一句,“显形吧。”
那人一愣,仰天笑了,“哈哈哈,你也太自大了,别以为我与那蜈蚣一样,我可是……”
“显形吧。”她只是单纯地重复了一遍。
他话一顿,目光凶狠地瞪着她,“好,你别后悔。”话一说完,他身子变化了。
她却似没看到一般,静静地站着。
他显形了,一只庞大的黑色身躯,尾巴上一根闪着黑芒的尖刺,高高地卷到他头顶上。
“呵呵呵,怎么样?吓到了吧?”他的原形竟是一只巨形赤蝎。
翊绯只是冷笑了几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并拢,手指上的黑线似有了生命一般,缠绕在上面,她用力一甩,只是在眨眼的刹那,黑线如箭一般从他的大嘴中刺了进去,贯穿了他整个躯体,从身后穿出来,牢牢地扎在身后的树干上,又准又快又狠。
赤蝎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她一收手,黑线便不见了。
赤蝎动了动身子,没想到四肢无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动动尾巴,黑眸一闪。
他不甘心地抬眼望向她,“哼,我们兄弟万万没想到,你这年纪轻轻的丫头居然会是除妖师,这是我们最大的失策。”
“从你们第一天跟踪我们,我们便知道了。”她平静地说出真相,“我们故意不用灵力,就是想引你们上钩,和你们好好玩玩,但是……”她话头一转,森冷的目光直直望进了他的灵魂,“你们万万不该不懂放弃,甚至想杀了我们。”
“你们早知道了?”赤蝎不敢相信地叫道,还带着丝丝颤音。
“不过我还是得好好谢谢你们让我睡了个好觉。”她在笑,却让人觉得好冷。
“谢谢我们?要谢的话,你就去死吧!”后一句他说得异常恶毒,头顶上的毒针不知什么时候离翊绯只有3尺距离了!
然,翊绯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伸出一只食指点住了他的毒针,毒针无法前进,也无法收回。
同时赤蝎发现不光是他的毒针,连自己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了,这种高级定身术世上也只有寥寥几人会,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会这种高深的法术,但是当初为何察觉不出她有如此深厚的灵力?
此刻赤蝎终于感到了恐惧,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他目光涣散地看着她的缓慢靠近,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道:“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我不要死!你不要过来!……”
她停在他面前,伸出右手,手中开始不断聚集黑气,不一会儿,黑气形成了一把剑,剑身、剑柄全是暗黑色,黑得让人毛骨悚然,但他逃不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黑剑,身子不住地抖动。
她轻轻一放手,黑剑直直地从他的头顶插下,落入土中。
他还来不及呻吟,便死去了,眼睛涣散,却久久不愿闭上眼。
她低头看了他许久,长长呼了一口气,一收手,黑剑化为气消失了,她转身望向倒于树边的月殇,莞尔一笑,便在他惊讶的目光下,身子如羽毛般地缓缓倒下了。
由于刚才她与赤蝎战斗,使他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他起身赶紧扶住了她柔软的身子。
“月殇……”她倒在他怀中,闭着眼,闷闷道:“你没事太好了……”
他身子一顿,低头看向她微笑的脸庞……
翊绯一睡便睡了三天,当第三天醒来时,她睁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土房,只有一扇窗,暖暖的阳光从其中射入,床边只有一张木桌、两张木椅,她睡的是土炕,身上的被子也破破烂烂的,却有一种阳光的味道。
她伸出手,五指屈伸了几下,呼了口气。
似乎恢复了。
这是门推开了。
她警惕地看向门口。
他背对着阳光,明明那么刺目的阳光,可她却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那凝玉羊脂般的肌肤,深邃石玄般的双目,自然也没错过他眼中闪过的清清浅浅的惊喜。他身上的月白长衫变成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一头乌丝随意披散着,但他无论穿着如何随意,也掩不去他身上的冷清傲气。
“月殇……”她轻声唤道。
他手中拿着一碗粥,听见她的唤声,颔颔首,走了进来,讲粥放在桌上,“你感觉如何?”他背对着她,站于桌边。
“嗯,很好。”她低下了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起来喝粥吧。”他转身,抬脚正准备离开屋子。
可她却未经过思考脱口而出唤住了他,“月殇!”
他停下了脚,但没有看向她。
如此冰冷的月殇让她感到陌生,让她感到害怕,但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对不起。”
他身子一顿,“为何要说对不起?”
“我那样子应该令你很害怕吧,其实我并不是如此的,我只是……”他给了她机会解释,她真的很抓紧地解释了,但是……
“好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他打断了她的解释,出去缓缓合上了门。
她低垂下了头,双目似已失去所有光彩,神情失落,如同丢失了什么宝贝一般。
就在合上门之际,他飘出一句话来:“我并不害怕那样的你……”
他似是解释的一句话让她又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去,可门已经合上了,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隐约可以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