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祭》墨色之空

6、零陆 契约•冷战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这个陈旧的房间时，月殇便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依旧在她怀中，而身体也可以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弄醒了她。
　　优美白皙的脖颈，微张的杏唇，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如蝶翅一般振翅而飞，这说明她快醒了。
　　他并不打算装睡，挪开了她的手，起身。
　　翊绯半睁开眼，“月殇……”刚睡醒的嗓音带上了一丝妩媚，唤他的名带上一层暧昧。
　　他的后背一直，突然一个翻身到了她身上，，“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有没有身为一个女子的自觉？”
　　身上的重量让她终于睁开了眼，星眸带上了一丝慵懒，她呵呵地笑了，“女子的自觉？那是什么？能用来干吗？”
　　“你……”他无语凝咽。
　　“再说了……”她妩媚一笑，勾勾他的下巴，“月殇，你才多大啊？可以吗？”后一句语调上扬，明显的挑衅色彩。
　　他眸色一沉，翻身下了床，理了理衣服。
　　翊绯一手撑着身子，望着他的背影，慢慢道：“月殇，若有一日你打败了我，或是我死了，你便恢复了自由之身，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我。”
　　他的身影一顿，“这算什么？契约？”口吻中是浓浓的不屑。
　　“契约？呵呵呵，月殇，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就当是契约吧。”她捋了捋发丝，无比严肃地应道。
　　他转头望向她，一脚屈膝跪在床沿，轻轻掠起她的一撮青丝，紫眸中露着笑，“我也是自私的妖，若是属于我的东西，除非我放手，否则没人可夺走，也无法夺走！这是契约的条件，如何？”
　　她的手摸上了他的脸，指腹轻轻抚过他迷惑人心的妖眸，“契约成立。”
　　只是这一刹那，两人定下了生死相随的契约，纠缠一生一世的契约。

　　今日，翊绯学乖了，手中拉着一根树干当作拐杖，亦步亦趋地走着，不过经过几日一路上下来，她的青衫并未多沾上尘土。
　　月殇跟在身后，冷眼看着她装模作样的背影，眸底的幽紫黯了几分。
　　他想不通，人若与妖结契约，是彼此有利可图，而他们之间没半点利益，甚至可以说两人是一个闹抽筋就定下了如此莫名其妙的契约，而且若是除妖师，定然以自己的身份为傲，誓不愿与“低等妖”定下契约，而这人却定下了如此奇怪的契约。
　　没错，他们都是自私的，一旦认定了自己的东西，便一世不会放手，除非自己放手，如今现在两人都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彼此了……
　　翊绯似乎早已忘了早上的事，漫不经心地张望四周的景色，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处处面露兴奋，可这种兴奋持续了没多久，她又累了，如打了霜的茄子，蔫了。
　　“唉，月殇，我们休息吧。”她可怜兮兮地转头望向月殇。
　　眉一挑，走到路边林中，选了棵树盘腿坐下。
　　翊绯则饶有兴致地围着他选的树，唇角一勾，依着月殇坐下了，“月殇，我发现你眼光不错嘛，总选一些充满灵气的树。”
　　“你不休息？”他静静地说道。
　　“休息，休息，不过休息归休息，聊聊天总可以吧。”
　　他不说话了。
　　她知道这是得到他允许了，便滔滔不绝地聊起她这几年来听到的奇闻轶事，说着说着，她自己反而笑了，而月殇则一直闭眼，面上无波澜，成了一盆凉水浇在了她头上。
　　“月殇，你有没有在听啊？”她拉下他的手，怒道。
　　他睁开了眼，却未看向她，唇缓缓张了张，“没有。”
　　“你……”
　　“休息好了？好了，我们便赶路吧。”他是这么说，但未见其动作。
　　这下翊绯没话说了，有气没地方撒，只能气鼓鼓地安稳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了。

　　一下午，翊绯都在那一个人生着闷气，对月殇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而月殇反倒落了个清静，也无所谓她这个样子。
　　然，这种类似“冷战”的状况，在晚上还是被打破了。
　　两人自然又是露宿了。
　　反正也坐过地了，月殇也不介意再坐了，自己兀地选了一棵树，而翊绯一蹭一蹭地坐在他身边。
　　他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她脸埋入了他的银发中，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月殇，我饿了。”
　　暖暖的热气，软软的话语，让月殇一失神，他半眯眼，“不闹了？”隐隐之中竟可听出一丝丝的温柔。
　　但翊绯忙着想她的肚子，“我饿了，没力气闹了。”她的脸蹭着柔软的银发。
　　他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野兔？”
　　她摇摇头，“我想吃鱼。”
　　她还真会差遣人，这种林子里怎么会有河？更不用说鱼了！
　　“没有。”他板着脸，说道。
　　此时，“咕”的一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亮。
　　月殇转头望向她，和她的肚子，嘴角隐不去笑意。
　　而翊绯居然难得的脸红了，锤了他一下肩，“笑什么笑？快给我弄吃的！”
　　他隐忍着笑，站起来，缓缓离开了。
　　而她捂着肚子，倒在树干上，蔫了，“我饿！——”

　　月殇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河，带了三条鱼回来，看得翊绯直佩服他觅食本领，这种“赞美”反倒让他哭笑不得了。
　　不过看着她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心也被填得满满的。
　　三条鱼终于吃完了，她用袖子抹抹嘴，望向他，“月殇，你好几天都没吃了，不饿吗？虽然你是妖，但是也不能不吃饭啊！”
　　看着她习惯性的动作，揉了揉额角，听了她的询问，才道：“我吃了。”
　　“吃了？”吃饱了，她声音陡然升高了，“月殇，你居然吃独食？！”她手颤颤地指着他，似乎在控诉着他。
　　他皱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果子，扔给她。
　　她急急忙忙接过果子，翻来覆去看，“干吗？”她不懂地问。
　　“我的食物。”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一顿，脑子才慢慢反应过来，“啥？你就吃这个？”
　　她那突然的叫声把他还是吓到了，他责备地瞟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月殇，你不需要如此亏待自己的，我身为主人应该好好照顾你的，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一定做给你吃……”翊绯抬头挺胸，信誓旦旦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一边的月殇已闭目睡觉了。
　　大概说得口渴了，她才停了下来，侧头发现某狐已睡着了，顿然觉得索然无味了，便也沉沉地睡去了。
　　手中的果子缓缓滚落地了……

　　“看，有美味上门了！”
　　“看他们细皮嫩肉的，一定很美味呢！”
　　“呵呵，我们再等等。”
　　“好。”
　　远处两团如墨般的黑影悄悄隐去了。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啊~~~多更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