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春鸟》_天然卷

4、不速之客

　　第四章不速之客

　　说老实话，那天回到店铺以后，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怕闷油瓶回来以后的气氛会搞得很僵，结果刚吃过晚饭王盟帮忙着把东西收拾起来回去了以后闷油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地荡了回来，自己窝到了我卧室里不知道摆弄着手机在做什么。

　　这几夜晚上我当然也没有睡好，硬是往离闷油瓶远的地方挪，常常是晚上一个翻身差点从床沿滚下去，直到下半身已经完全掉了下去，才猛然惊醒，再小心翼翼地躺回去，尽量不要吵醒一旁安静地睡着的闷油瓶。

　　结果有两天早上醒过来我竟然发现自己紧紧靠着躺在闷油瓶旁边，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吓得我差点叫出来，这时我的境地就有点难堪了——他的手环在我腰上，我挣开也不是僵持着也不是，操他娘的快急死小爷了。

　　后面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闷油瓶整天只会吃喝拉撒睡，要么在卧室里开着电视发呆，要么在书房里玩玩手机翻翻书架上的杂书——当然因为我是做古董生意的，看的关于历史的书比较多些，要么直接坐在楼梯上望天花板，有时候出去一整天半夜里才爬回来，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回来时都是累得倒头就睡。

　　我也问过几次，每次他都移开视线，甚至连一句“你不需要知道”都省了。

　　不过风平浪静的生活还是在一天清晨王盟的喊声中终结了——“老板，有客人！”

　　“老大清早的吵什么啊。”我一边嘟囔着一边硬生生把自己从梦乡里扯出来，随便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冲到洗手间一阵洗漱就往楼下赶。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闷油瓶正坐在我的书桌前摆弄的笔墨纸砚来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迫于王盟那臭小子的大嗓门我只得匆匆瞥了眼就下楼迎客，没有走近细看那闷油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客已经在店铺里堂的红木小桌子边坐下了，是个约莫四十岁不到的中年人，皮肤晒得黝黑，这气温也不高的春天他只穿了条白色的短袖汗衫，看来是条汉子。

　　看见我下楼来，他咧嘴一笑，胡子拉碴的下巴就是一扯：“啊，吴老板，打扰了啊。”

　　“哪里的话！”我一边客套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当然也没有忽略他带来的放在桌上严严实实地包好的长杆形的东西，“敢为先生贵姓？今天来是……？”

　　“叫我老徐就好了。”那汉子又是一笑，“这个东西嘛——你看了自然会明白。”

　　我凝视了会那包好的东西，总觉得似曾相识，这汉子看起来也有些面熟，心里也估摸着有了点底，总之这人来头肯定不简单。

　　“吴老板，你不打开看看？”他用手点了点桌子，语气开始变得得意洋洋的，那手臂粗糙得很，还拉着一条条浅浅的伤疤。

　　我在他的注视下小心地拆了绳子，心里就猛地一惊——这不是闷油瓶的乌金古刀么？那刀不是早落在了该死的蛇沼鬼城了么？怎么会到这人手里？

　　况且这把刀我也见了那么多次，要是仿品也不可能这么逼真，简直一模一样，做拓本这么多年，这点眼力我还是很自信的。

　　看到我的停顿，老徐意料之中地笑了笑，我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特别贼——看上去挺难对付，再说了，这么沉的古刀他也能拿得住，看来体格也是一级棒。

　　“请等一下，我去泡壶茶。”我折身返回厨房里，翻箱倒柜地翻出珍藏的上等龙井和那套落满了灰的紫砂壶，顺便镇定一下自己，清理清理思路。

　　首先，闷油瓶丢了的古刀在他手里，这本身已经是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了；其次，那那老徐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卖掉古刀还是为了以此为诱饵硬卧上钩，再或者就是知道了闷油瓶现居这里的消息想来找他，这一切我都无从知晓。

　　要在这种情况下是自己得利最多，这倒也是个棘手的问题，只是一边分析的时候我的奸商模式就已经开启了，心里对这次得挑战对仗还反倒有了点兴奋。

　　他娘的把自己说成头狼似的，我苦笑一声把茶水端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我坐下，在两个茶杯中都斟了八分满，清郁的茶香便蔓延开来。“老徐啊，我们都是生意人，就别绕圈子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吧。”

　　老徐发亮的双眸在我脸上转了几转，像激光一样都能在我脸上开出几个坑来了。我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想扯些什么打破沉默，老徐倒是先开口了：“吴老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顿了顿，端起杯茶放到我面前，自己也拿起另一杯，浅浅呷了口。

　　他娘的不都说亮话了这人还卖关子卖个屁啊！我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也端起茶杯。

　　“别喝！”我一惊，这闷油瓶什么时候下的楼还没有搞清楚，手里的茶杯就已经被一记手刀打落了下去。

　　那老徐一看情况不对就撩起古刀往外跑，当然闷油瓶的动作更快一步，他右手狠狠扣住老徐的手腕，左手一挑把古刀就稳稳地拽在手里，然后举起刀柄就往老徐后脖子敲。

　　老徐猛地一发力挣脱了闷油瓶的钳制，一扭身往左一滚躲了过去，随即撑起身就跑了出去。别看他体格那么庞大，跑起来倒是敏捷得很。

　　闷油瓶啧了一声，把古刀抛给我吼了一句“你呆着别动！”就追了过去，快得像一阵风。

　　“哎？小哥等等……嗷！”没想到这古刀他娘的重得像铅块似的，我完全吃不住重量跪倒在地上，提了几次都提不起来，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