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五章 最初的一缕情愫(1) 丁伯谦狰狞 ...

  •   丁伯谦狰狞可怕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一双魔掌向自己伸来——。陆娉婷惊叫了一声从恶梦中醒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惊恐不安的眼神四处张望,才发现这不是翠湖山庄那间华丽的客房,而是另一间简陋普通的房间。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她汗湿的额头,低柔的声音缓缓地喃哄着:“嘘!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没事了。”望着殷野那张异常温柔的俊容,陆娉婷惶恐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无论如何,他没有丢下自己不管,还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了自己,想到刚才自己任性刁蛮的责骂,陆娉婷不禁有一丝羞愧,低声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殷野柔声说:“是我带你出候府的,我就应该保证你的安全。你说的对,都是我不好,让你受惊吓了。”
      殷野的自责让陆娉婷越发不好意思,只好岔开话题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在翠湖山庄的?”
      “其实昨天我有去追你,后来看到你被救上了翠湖山庄的马车,我想翠湖山庄大有侠名,一定会好好待你并送你回洛阳侯府的。没想到那丁伯谦人面兽心,竟意图不轨,幸亏后来我又去找你,才没叫那奸人得逞。”殷野解释道。
      “没想到武林中有这么多伪君子!”陆娉婷恨恨地说。
      “不过我已经给你报仇了。”殷野笑道,“这丁伯谦夫人上官娴是上官世家的大小姐,平日就指颐气使,不将丁伯谦放在眼里,所以丁伯谦最是惧内。我将丁伯谦与那美貌丫头点了穴道一起丢在床上。等嫉妒成性的上官娴回来,一定非狠狠地整治丁伯谦不可,可能会用她的金针将丁伯谦扎成马蜂窝。”
      陆娉婷不禁娇笑出声道:“亏你想得到此等特别的法子。”这一笑犹如异花初胎,奇葩怒放,清艳不可方物,殷野心头一荡,不禁看得呆了。
      陆娉婷脸上一红,心道:“他为何如此盯着我看。”于是半羞半嗔地开口道:“你不是讨厌我,不理我了,怎么又会来寻我?”
      殷野平时轻慢的脸庞此刻变得严肃起来,他诚心诚意地盯着陆娉婷说:“我找你是要跟你说,对不起,我错怪了你了,今早在破庙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陆娉婷又惊又喜:“你现下相信我说的话了?”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终是不信若莲姐姐她会骗我。”殷野将在听箫楼所见大略讲了一遍。
      “爹爹还是被她所惑,还有那,那龙挽舟竟是如此无耻下流的伪君子,我就是死也不要回去洛阳侯府。”陆娉婷黯然道。
      她还在为了那龙挽舟伤心吗?殷野心中五味杂陈,不禁脱口而出:“你本来很喜欢龙挽舟吧?”
      陆娉婷幽幽道:“开始他表现得一如一个深情款款的谦谦君子,众人都说这是一段美满良缘,我也想爹爹的安排终不会错。于是,我下了决心要一心一意待他,总寄望将来可以鹣鲽情深,携手终老。可现在我对他只有恨,恨他的虚伪和无耻。幸得老天有眼,让我识穿了他的真面目。”
      殷野暗暗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爹爹大婚的前夜,一个神秘女子将我劫出候府,带到听箫楼,偏偏叫我看到杨若莲与龙挽舟私,私会。”陆娉婷脸上晕红一片,斟酌了一个文雅的用词。
      “除了我,居然还有人能从洛阳侯府劫持郡主?”殷野大感兴趣。
      陆娉婷笑道:“你真是妄自尊大。那个女子身形如稚龄女童般细幼,身轻如燕,轻功好得很。”
      “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将你劫出候府又无声无息地送了回来?”殷野不可思议道。
      “嗯。漫说她的轻功当世少有,就算是有跟她一样的高手,也不能做到。”陆娉婷解释道:“我蒹葭院的守卫很是严密,南、北两门都有大批候府骁骑侍卫日夜把守,而且还有一队骁骑侍卫不分昼夜在蒹葭院四周巡逻,可以说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殷野点头,因为他深知候府的守卫是何等森严,如果不是靠易容术,他也不可能接近陆娉婷。
      “不过,这蒹葭院其实还是有机可乘的,但也非那天那个女子才能做到。爹爹有一个门客叫西门十三,绰号〖鬼斧神工〗,他是一位精通奇门盾甲的能工巧匠。因为我身体不好,不能随意出门。爹爹为怕我寂寞,就请西门十三为我特别设计修建了一座五丈高的观星塔。这座塔设计巧妙,与我的闺房直接相通,内部有一个螺旋的楼梯直达塔顶,接近塔顶处有一个五尺见方的小平台,可放置桌椅水果,而塔顶有一个水晶琉璃的天窗,坐在小平台上,就可以隔着天窗用一种西洋特制的望远镜观星,又不会受风吹雨淋。这座观星塔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塔的外表设计了很多机关,如果有不速之客想从塔上偷进蒹葭院,一不小心就会触动机关报警,引来骁骑侍卫。而且即使绝顶轻功高手能够爬上塔顶,也无法从仅仅一尺宽的天窗进入塔内。所以平时并没有骁骑侍卫对观星塔进行严密的守卫,只是例行巡逻而已。”
      “而劫持你的那个女子不仅轻功奇高,完全没有触动塔外的机关,而且身材瘦小,刚好能从天窗进入塔内,这真是匪夷所思啊。”殷野暗暗佩服这个女子的奇思妙计,又想到幸好陆娉婷年方十六,身形还很纤细,也勉强可从那天窗出入,如果再长大些,恐怕是不成了呢。
      陆娉婷接着道:“这女子并没有害我的心,她只是点了我的穴道,将我安置在识珠教坊听箫楼的一个柜子中。这柜门上的镂花有很多孔隙,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里的一切。”
      殷野点头道:“想来她是想要你看一场好戏。”
      陆娉婷玉颊一片嫣红又道:“少顷,杨若莲进来了,好象是要卸装就寝的样子。又过了一会儿,龙挽舟居然来了,他浑身酒气,一把抱住了杨若莲。”说到此处,她低头不语,好一会才又开口:“龙挽舟说〖我虽然要娶郡主,可还是忘不了你,没想到你也还对我有情,若莲,这些天,我好想你。〗,他,他抱着杨若莲亲热起来。那杨若莲也不挣扎,反而半推半就,两个人宽衣解带,倒在床上,做,做那夫妻,夫妻之事。”陆娉婷再也说不下去了,仿佛还处在那天极度的震惊中,成串成串屈辱的泪水决堤而出。
      看着陆娉婷布满泪痕的苍白秀颜,殷野感到一阵心疼,上天何其残忍,为什么要让单纯无邪的她亲眼目睹如此不堪与丑陋的一幕。他被自己内心深处突如其来的这种陌生柔软困扰着,强自抑制住想亲手擦去她脸上伤心泪滴的冲动,只是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陆娉婷的手中 ,并柔声劝慰道:“好了,不要说了,喝杯水润润喉咙。”
      陆娉婷捧着温热的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啜饮着,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和安宁,她平静下来,感激地看着殷野说:“我现在没事了。”然后她又说道:“那时我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种淫邪场面,吓得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听到杨若莲和龙挽舟在争吵,好象有人撞破了他们的好事,两个人一起追了出去。然后,那个女子又将我从柜子里抱出来,她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说〖对不起。不过,你早日看清楚那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也是一件好事。〗后来她从原路带我回了我的闺房。虽然我不知道她受谁指派,意欲何为,但这个姐姐的心地其实很好。到了早上,我穴道自行解了,就开始想法子说服父亲取消婚事,可是一时间,爹爹根本不信我,还大发脾气。后来,实在无计可施,我就迫你带我出了候府。”
      殷野沉吟道:“从你所说的看来这个女子应该是上官五美之一的玲珑巧燕上官婉,她不但轻功绝妙,而且身形小巧玲珑,所以江湖人称玲珑巧燕。”
      “上官五美?你说的可是武林中有名的上官世家?”陆娉婷奇道。她虽然出身武林世家,但在洛阳侯的刻意保护下,却对江湖事一窍不通。
      “上官世家有五位各赋绝学的小姐,最年长的是彩绣金针上官娴,就是那禽兽丁伯谦说的母老虎夫人,不过她漫天花雨的飞针功夫是不错的,还是天下闻名的刺绣名家;排行第二的是上官婕,绰号百变仙姬,是因为她的易容术非常高超;第三位是九毒玄女上官媛,当然她最厉害的本领就是施毒了;接下来是妙手观音上官妍,据说她有起死回生的高明医术;最后就是刚才提到的玲珑巧燕上官婉了。因为她们五位都身怀绝技又容貌不俗,所以江湖人称上官五美。”殷野解释道。
      “可是上官世家为什么要大费周折这么做呢?”陆娉婷轻蹙眉头。
      殷野暗想:“看来她完全不知道她的婚事在武林中引发了多少风波。”于是他开口道:“我想上官世家是要阻止洛阳侯府和论剑山庄的联姻。刚好杨若莲一直与龙挽舟暗通曲款,上官世家就利用这个机会,偷了杨若莲写的花笺,假冒杨若莲约龙挽舟幽会。然后,安排好让你亲眼目睹,希望你能因此解除与龙挽舟的婚约,这样对上官世家才大大有利。”
      陆娉婷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我的婚事竟引起武林中这么多明争暗斗。”她眼波流转,在殷野脸上打了个转,才讪讪地道:“怎么你听我讲了这么多,竟一点也不伤心,你,你不是很喜欢杨若莲?还为她大闹候府呢。”
      殷野苦笑了一下道:“我与杨若莲并非你所想象的那种关系。我们两人都是孤儿,从小我们就相依为命在街上讨饭吃,她比我大三岁,小时,都是她在保护我,有一口残羹剩饭她会让给我吃;被大孩子欺负她就护着我;被饿狗追时她会挡在我前面。她就象我的家人,我的姐姐,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在街头了。”
      陆娉婷惊异地看着殷野,显然没有想到原来他与杨若莲是这样的关系。
      殷野又回忆道:“记得有一次我生了一场大病,多亏她舍命求得医病的药,又不眠不休照顾了我三天三夜,最后我才死里逃生活了过来。直到我七岁她十岁那一年,我们失散了。后来,我被师傅收养,学了武功,开始在江湖闯荡,最近才与她重逢相认。我却没有想到她会骗我说洛阳候府对她逼婚,我大闹候府就是想要替她取消婚礼。”
      往事一幕幕在殷野的眼前浮现,他和杨若莲曾经情同姐弟,可是十几年的分别让他们之间只余下谎言和欺骗。师傅虽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可他是那么难以亲近,他总是几个月才来见自己一次,自己一直被寄养在不同的人家,过着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五年前,殷野被迫加入杀手堂,成了一个满手血腥的杀手,就这样他渐渐将自己的心藏在厚重的壳里不再向任何人袒露,过着外表潇洒不羁,内心封闭孤寂的生活。
      可是今天面对陆娉婷,天真纯洁、高贵无瑕与自己如此不同的陆娉婷,他竟情不自禁宣泄着自己隐藏已久的情绪。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象黑暗自然会追逐光明,冬天一定会向往春天一样,原来从初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无法自抑地为她倾了心。有不明的身世和一身的血债的自己管不了那云与泥的区别,着魔般想与她在一起,呵护她、疼宠她。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昨天那个冷漠的殷野,有了深入骨髓的牵挂,有了刻入心扉的眷恋,可偏偏却尽皆无法诉诸于口,此刻内心暗藏的渴慕便似风中摇曳的烛火般狂热地燃烧着又唯恐会被无情地扑灭。
      看到殷野落寞的神情,灿然的双眸因无法掩饰的伤痛而变得暗淡,陆娉婷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痛楚,她做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她伸手抚上了殷野郁结的眉头,仿佛要抚平他心中的创伤一样,她纯净的双眼闪着泪光,却是如此勇敢坚定地凝视着殷野:“殷野哥哥,可怜的殷野哥哥,你没有亲人,没有家,从今天起,让我做你的婷儿妹妹,有我保护你,有我关心你,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不回洛阳侯府了,我们就这样浪迹天涯好不好?”陆娉婷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勇气对一个了解不深的陌生男子吐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候府中初遇他就果断地帮助自己脱离了困境?还是洛水泛舟时那月下映入心湖的惊鸿一瞥?是古庙避雨时互不相让的针锋相对?还是翠湖山庄遇险时他及时地从天而降?是噩梦中醒来那第一眼的温柔?还是敞开心怀吐露心事那片刻的深沉?陆娉婷自己也不了解这是什么样的感情,是信任是依赖,有一点心痛又有一点心动,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被隐隐拨动着,酸楚地甜蜜着。
      从没想到自己说不出口的冀望竟然会由陆娉婷亲口说出来,握住陆娉婷柔若无骨的小手,殷野情不自禁将那馨香的温软娇躯紧紧揽在怀里。陆娉婷象一朵未经世事的倾国名花,也许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许下了怎样的诺言,可这番话听在殷野耳中不递于世上最美妙的仙音。他真想跌入这个执手偕老的美梦不再醒来,可他更担心险恶江湖那无情的风雨会摧折陆娉婷这朵娇贵的名葩。
      陆娉婷深深埋在殷野温暖的胸怀里,贪恋地吸取着那股镇定的安心气息,让自己因羞怯而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殷野他为什么不答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很可笑,如此娇弱无力的自己居然说要保护强大的他,一向自由自在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甩不开的讨厌包袱?忐忑,羞涩,无措几百种混乱的心情在她心头交织着,自从遇见殷野后,她似乎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她变得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心疼他寂寥的眼神,眷恋他温暖的怀抱,她竟有了一种舍不得离开他的强烈感觉,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了那番话,想到这里,她的脸一下子烧红了。
      望着陆娉婷那张如月下羞花般娇美的俏颜,殷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都一扫而空,早已悸动的心如何能抵挡这样的诱惑,想跟婷儿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天,就算只是妹妹。抚着陆娉婷滚烫的香腮,殷野轻笑道:“我的婷儿妹妹,以后可要乖乖听话啊。”
      陆娉婷惊喜地拥紧殷野坚实的身躯,羽睫轻扬,璀璨星眸凝睇着殷野,绽出一朵娇嗔的微笑说:“殷野哥哥,你不可以再象上次那样仍下我,就算是有多少追兵,也不可以送我回洛阳侯府。”
      殷野唇边泛起一丝慵懒的笑容道:“婷儿妹妹是我一个人的,就算你爹亲自来抢,我也不会将你还给他的。”在习惯的笑容背后,殷野在心中暗暗发誓,要用尽全力保护婷儿一生一世,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陆娉婷羞不可抑,烧透了的脸庞深埋进殷野的怀里再不肯起来。心里充盈着幸福与甜蜜的她并不知道这样的保证意味着什么,江湖上随即又如何因此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