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思》雪意心

8、第八章 得

　　一路之上，我见识了各种不同的人，各种不同的风景，各种不同的悲欢离合。这几年见着的事，似乎比以前的几百年还要多一些。
　　由于要寻找莫齐，一路上我们走过的都是些沿海的城镇，每次见到停泊在港湾的较大船只，我都会凑上前去询问。但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渐渐的，适应了这种失望，天下之大，只要我不死，总有机会寻找他。
　　有路过了一个城市，小树一早便去了做工的地方，我则去市场买些米粮。正自讨价还价间，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曲调，正是那首我们族里最出名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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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所有星星化为尘埃，
　　所有山川化为平地，
　　我对你的爱哟，
　　也不会有一丝改变。”
　　心中一阵，循着声音望去，见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拿着摇鼓，正在路边的摊子上看东西。小女孩儿的眼睛闪亮亮的，脸颊像可爱的苹果。
　　她为什么会我们那里的歌？是谁叫她的？难道……
　　心中怦怦乱跳，我走到她跟前，紧张的问道：“小妹妹，你好呀。”
　　小女孩儿抬起头，有些怀疑的瞧着我，“你是谁？”
　　“我叫阿原。刚才听到你哼的歌很好听，就像来问问你是跟谁学的。”
　　小女孩儿略略皱着眉，“我听爹爹哼的时候，自己就学会了。”
　　我的心中一紧，忙问道：“你爹爹叫什么名字，可以靠诉我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爹爹说了，不让我跟奇怪的人说话。”小女孩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转身要走。
　　我忙拦住她，软语央求：“实不相瞒，你刚刚哼的那首歌是我家乡的曲调，我离开故土，遇上同乡很是开心。小妹妹，你能带我到你爹那里去吗？我想见见他，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同乡，好不好？”
　　小女孩儿有打量我一眼，“我爹说这歌是一位仙人教给他的，哪里会是你的同乡？”又细细看了我一眼，“你长的挺好看，倒是挺像位仙人……好吧，我带你去见我爹爹。”
　　我随着她穿过街巷，来到港口的一艘大船旁边，船上有人看到她，大喊道：“小鱼你又调皮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爹都跳脚啦！”
　　心中又是一震。小鱼，她叫小鱼。
　　小鱼吐了吐舌头，对着那汉子喊道：“这不是回来了嘛！杨叔麻烦你叫我爹一下，有人想见他！”船上的汉子看了我一眼，答应了声。小鱼向我招手：“过来呀，愣什么？”
　　跟着她上了船，在一处算是客厅的地方等着，小鱼笑着让我等一会，然后就关门出去了。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一个人影就这么落入我的眼中，我站起身来。
　　莫齐，真的是你。
　　一时间，心跳反而一点也感觉不到了。
　　莫齐似乎很是震动，愣了一会儿才将门关上，颤声问道：“阿原，真的是你？”
　　我微笑着向他点头，“是我。”
　　快步走到我面前，莫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是兴奋又是疑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多少次，我都在设想，如果真的找到莫齐，我一定要大声告诉他我出来就是为了找他，为了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当他真的问出这个问题，我却是回答不出。那个叫小鱼的女孩儿喊他爹爹，他……他已经有了妻子儿女，我又怎能再扰乱他的心神？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就、出来了。刚才听到你女儿的歌声，心想也许遇到了族人，就跟过来看看。”我口不对心的说出这些话，心中一直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是出来找你的，只为了找你！”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失望和伤感，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已经足以让我心疼。
　　“是么……”莫齐笑了下，“你看我……快坐快坐，”他让我坐下，笑道：“这是我的船，你、你在这里游玩的时候尽可以来这里住。我们最近都不走。”
　　“哦……”我低头答应，下定决心要作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抬起头来想他笑，“那我们也就不推辞了。”
　　“我们？”莫齐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跟其他人一起来的？”
　　“嗯，是小树。”我讲起了这几年的事情，莫齐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几年，你俩都受苦了。”他已经是三十岁的男人了，又作了船长，说起这句话来，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和慈爱，与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已经有很大不同。不过，他仍是他，我的莫齐。
　　“还好，都习惯了。”
　　又略略谈了谈这些年来的经历，我向他勉强笑道：“你倒是好了，成了家，又有这么精灵可爱的女儿。”
　　“成家？”莫齐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失笑，“我没有成家，小鱼是我收养的孤儿。她的父母也是染瘟疫死的，跟我当年一样。”
　　我不禁沉默，心头却隐隐的高兴。他还没有成亲。
　　过了许久，突听莫齐道：“阿原，我……我想问你，这些年来，你可有、嗯……”他说话从未像现在这般吞吞吐吐，“我是说……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