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征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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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不覆，何以家为？王命浩荡，民之何拒？一纸征召兵勇的律令，转瞬间传遍了凌蛇族国土的各个角落，也飘到了苍祁山麓漓水河畔的小周村。
各家各户听真：谨封王命，召募兵勇。凡是年满十八岁，不到五十岁，四肢健全的壮丁，三日内须到青石镇兵营报道。如有违命者，恪杀无论。钦此。
征兵官念完了征兵令，打马往下一个村寨骑去了。小小的小周村，立刻陷入了慌乱离散悲戚的氛围中。村东口一户人家，屋内的两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筹莫展中。
“娘，别哭啦，这是王命，违抗不得的。”却是躺在床上的一个年轻男子，安慰着床边正絮絮哭泣，以素帕裹头的母亲。细看躺在床上的人，也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却是肤色苍白，体态嬴弱，完全不似农家汉子该有的形象。
微露灰白发丝的女子，拉着自己儿子的手说：“你教我怎么不难受啊。你爹爹的身板虽然还算硬朗，可毕竟也快五十岁的年纪了，当兵那么苦，怎么熬得住呢。你的身体又这样，偏偏是年纪够了，你让我怎么不伤心啊。儿啊，娘死活都不能让你出门哪……呜……。”说着说着，女人已经趴在儿子的病榻前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儿子是自己和男人快三十岁了才养的，打一生下来，身子就不大好，平日家里的农活也不舍得让他帮手，又何况是充军打仗，岂不是有去无回的吗？可是王命躲不过，怎么能不哭呢。
屋子里头正哀戚着，门外传来一个爽朗清脆的声音，“娘，大哥，快看看我今天打着了什么好东西。”
语音未落，门帘掀开处，说话的人已经走了进来，却是一个十六七岁，体格健壮高硕黝黑的大小伙子。现在外边已经是深秋的寒天了，他也不怕冷，上身坦胸赤膊，下身露着黝黑粗壮的大腿，腰腹间一块虎皮围裙，一条斜斑纹刺带，挂着小刀长弓什么的统统系在背上。脚上穿着一双乡间常见的百纳乌草鞋，幸好小腿上还绑着两块糜鹿皮有点咯暖意。
小伙子左手里拎着一只山鸠，右手里提着一个鱼篓，兴冲冲地回来跟母亲哥哥献宝。哪知进门就见娘亲哭得哀恸，心里大惊，双手一扔跑到哥哥床前焦急地问，“大哥，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了吗？”哥哥看着弟弟如此关心自己，连忙解释：“阿祁，别担心，大哥没事的。” 阿祁摇头不相信：“你没事情，娘亲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呢。到底是怎么了嘛。”
“出了什么事啊。”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壮汉，一身猎户扮相，风尘仆仆，两鬓斑白，手里也提着野兔。在门外就听见吵嚷，进门一看满地的鱼虾蹦蹦跳跳的，鱼篓翻在了一边。
“爹，我一回来就看见娘在哭呢。”
“阿成娘，发生什么事情啦。”
妇人终于抬起头来，一边用衣角擦着眼泪，一边说：“今天大王的征兵令下来啦。你和阿成都要去当兵呢。呜……”妇人忍不住又哭起来。
少年人的性子急，到底是忍不住的，大声嚷嚷道：“这怎么可以呢，爹爹年纪大啦，哥哥身体也不好，不行，不行。”
周明看着小儿子的直白，叹息了一声：“阿祁，莫要胡乱说话。你年纪还小，不懂得这些，王命是不能违抗的，会杀头的。”
“那哥哥的身体怎么去当兵打仗呢，冬天天冷了如果受不住可怎么办。” 少年人红着脸争辩着。
“阿成娘，你赶快准备好御寒的衣服和米粮，带了阿成和阿硕进山里避一避风头。我自己去兵营里报道，现在既然是用人之际，也不信他们就把我杀了不成。咱们出一个人丁也就罢啦。”
“爹，我不让你一个人去。” 少年人又舍不得，嚷了起来。
“阿成爹，你……万一他们知道了咱家少去了一个人，惩治你可怎么是好呀？”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我长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报效国家，为民出力才是。老这么躺在家里吃白饭，我也不愿意。”
“哥哥，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身子从小就不好，不要逞强嘛。你生病了，爹和娘的心里该多难受啊。我也绝对不许你去。当兵打仗的事情不要你操心，我陪爹爹一起去就好啦。”
“阿祁，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还太小，用不着你当兵去。你在家里好好地看家，照顾你娘亲就好啦。”
“不要，我已经十六岁，不小啦。而且我会射箭会打猎，为什么不能从军打仗呢。爹，你不是也说过，男子汉就要有担当，敢作为。当兵我才不怕。咱们家两个儿子，总要有一个留在家里孝顺娘亲的。与其征召生病的哥哥，还不如让我去。我身子强健，在军营里锻炼几年，活着回来再孝敬娘亲也不嫌晚。”
阿成娘听小儿子这么说，回身又抱住周祁的腰身伤心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都实在舍不得，虽然大儿子因为生病的关系，更加的怜惜，但小儿子如此体贴懂事，又怎么能忍心呢。
周祁伸手环住哭泣的娘亲，眼光却坚定地望着爹爹，表明着自己的决心。周明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膀，终于点头同意：“好，上阵父子兵，你就代替你哥哥，跟爹爹一起去前线吧。”
周祁骄傲地笑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健康而活泼。躺在床上的周成，急得连连摇头，望向爹爹求恳：“爹，我不同意。爹，我不让弟弟替我去。让弟弟留在家里吧。爹。”
“阿成，不要争啦，与其让你病怏怏地从军，还没到兵营就死在半路上。不如我就带着你弟弟一起去。我会照看好他的，你们娘俩在家好好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周成一手紧紧拉住周祁的手，哭得泪流满面，一边直捶着床铺，怨自己实在是无用。周祁也是伤感，不觉红了眼眶，可是仍然笑着说：“大哥，别难过了，我会好好回来的，我也会照顾好爹爹。你和娘亲就放心吧。”话虽是这么说的，即将离别的眼泪还是流出了眼眶，打湿了母亲的蓝花头巾。
因为要去兵营报道了，不能再作平常猎户赤膊的装扮。周祁穿上了娘亲给自己亲手缝制的，本打算留着过年穿的新布衣，布鞋，背着干粮，跟着爹爹一起去了青石镇上，开始了军旅生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