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倾花残》小妖123

7、第 7 章

　　第二章
　　沈忆之后依旧是日日沉迷温柔乡，长安的妓户歌坊都被他走了个遍。沈贵妃曾经召见过他几次，但每次沈忆回了府，照样是递给温晋元一句话：病势沉重，无法处理朝廷事务。之后征歌逐酒，纵情声色越加厉害。温晋元明知他没有生病，但皇帝偏袒沈忆，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希望沈贵妃的劝说能对沈忆起些作用。
　　后来宫中传来消息，说沈贵妃自从沈忆上次晋见后，病势日渐沉重，几乎卧床不起，又招他探望。这次之后，沈忆这才不再称病。
　　沈忆“病愈”后的第一件棘手的事却又撞上了燕王和隋王。
　　原来宣威将军邢炎还未到并州，就传来消息说驻守并州的左贤王手下信远将军戚景禹所率的部队在追击突厥散兵时因草率轻敌而误中敌军圈套，兵士全损，只剩戚景禹一人逃了回来。邢炎到了并州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戚景禹押送回长安。
　　原本他也只该是一个失职之罪，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指认他本被突厥人所擒，后投降了突厥骨咄禄，才得以回了并州，并拿出了锦书为证。
　　而沈忆这一次被安排与燕王李清彦共同处理此事。
　　戚景禹已经被送交到了大理寺，理应由大理寺，刑部以及御史台共同处理，而燕王参与此事，无疑将“三司”视为无物。皇帝虽蒙昧却也明白燕王与隋王不和，因此又派了沈忆来，希望能使燕王稍加收敛。
　　这样，沈忆又一次被推到了一个两难的位置上。
　　“沈大人。”大理寺左少卿路谦与沈家是姻亲，平日里与沈忆关系不错，早已经在大理寺外等候，“请随我来。”
　　“路大人。”沈忆走在路谦身边，问道，“请问大人案件审理的如何了？”
　　“戚景禹自入狱以来，拒不承认向突厥投降，我朝刑律非会审不得用重刑，因此他更是有恃无恐。”
　　沈忆点点头，他知道戚景禹这个人，虽是一介武夫却是宁折不弯，大理寺的那些刑罚他又怎么会看在眼里。
　　两人穿过了三道门，才到了大理寺审理犯人的大殿。
　　大理寺的大殿里即使是在盛夏也总是阴沉沉的，地面是一种被积年的血所浸洇的黑，大殿的两旁点着儿臂粗的蜡烛，在地面上形成一圈一圈班驳的光晕。
　　大理寺卿顾延之早已经等在堂上，见沈忆进来，慢慢站了起来。
　　正中的桌案上没有人，沈忆明白那是给燕王准备的，两旁各加添了一案，顾延之就坐在右边的桌案后，沈忆知道左边的就是给自己准备的了，微微一笑，这顾延之虽然是燕王门生对自己却也不曾怠慢。
　　“沈大人近来可好？”顾延之很白，隐隐的泛着青色，是一种长久不见阳光的颜色，“听闻大人身体不适，一直未曾上朝。”
　　这不过是官场上的客气，沈忆的所作所为已经是长安众人皆知的秘密。
　　沈忆也回礼道：“已经无碍，多谢大人。”
　　“沈大人是栋梁之材，还该多保重身体才是。”
　　这话却不是顾念之说的，两人转头去看，一人缓缓走进殿来，正是燕王李清彦。
　　顾延之和路谦急忙行了礼，沈忆也俯身行礼，道：“多谢燕王。”
　　李清彦摆手示意他们免礼，又道：“沈大人风流多情，即使在病中也不忘与人相会。”李清彦边说边向上首的桌案走去，“虽然美人消魂，但沈大人也该多保重自己，为我朝效力。”
　　沈忆知道他指的是那夜赏牡丹的事，也笑道：“那日下官因身体有恙招待不周，使燕王离去，还请燕王恕罪。”
　　那日得罪李清彦的事就这样被他轻轻代过，李清彦似乎也不怎么在意，面色平静的坐了桌案后。
　　顾延之和路谦都看出两人之间暗潮汹涌，但一个权势中天的燕王，一个是贵妃胞弟，因此都不敢妄自开口，大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延之见李清彦翻开案上的案宗，才道：“戚景禹拒不承认他与突厥勾结，下官无能，还请燕王恕罪。”
　　李清彦笑道：“这也不能怪你，我朝不尚酷刑，他身为武将，一般的庭杖有怎会看在眼里。带他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