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栖雨》栖慕

14、授业

　　祁承甯，我很是好奇，不是我想将琴技学的多好，只是养在深闺的女子，能听到某些人的风名艳事，也真倒是不容易。

　　初见师傅时，顿觉，不愧是位名扬天下的公子哥，想来不用那琴技，此人也必不会藏于草莽之中，他的眼睛，丹凤细眼，若说哥哥的目光，透着是世家公子的傲气，太子的眼眸像是千年寒光，却微星如炬。那么师傅的眼神，是慵懒中透着一沉而没的精光，他不是个真正的放逐自己的隐士，也不是个只听风月的男子，这是我和他接触了几年后才真正明白，那抹沉没在慵懒气息下，那份神色的真正力量。

　　我只是着了件白衣绣线的荷花裙，用飘带缀发，那日见到他时，未料到，师傅也是一身白衣，用普通的白玉束发，在荷塘边，池叶小阁上，立于水榭之上，就那么凭栏静静的望着我。

　　“臣祁承甯，给太子妃请安”

　　“师傅多礼了，该是栖雨向师傅行拜礼才是，栖雨给师傅请安.。”我身子微微一曲，行了个宫礼。

　　“哈哈，臣从未想过，太子妃竟是如此的尊师重道，想来，太子妃是想把臣的技艺练得精通吧，臣方才受娘娘一拜，看来不倾囊相授，倾尽所能，则还不起太子妃这拜师礼。“

　　师傅很爱笑，似乎什么事情都能让他开心的不得了，可是，我还知道，其实直到那天之前，他所有的笑都是一种风流名士自我掩饰的一种方法。

　　“师傅说笑了，栖雨能学会师傅的一招可以过堂见客，栖雨又能有何它求呢？“

　　“太子妃，竟然认了臣做师傅，那必然不能辱没师傅的名声，太子妃想来心灵明巧，就是不知太子妃对琴音有何看法？”

　　“琴音，可以修身，可以养性，可以聊以慰藉，可以以音会友，可知性情”

　　“仅此而已？看来这万千大众，芸芸众生，也只能出于此类，而不可幻化心明。”

　　“原是如此，谢师傅教诲，琴音想必能谜人心智，世人，多以正相观之，即自以为，能闻琴弦，而知雅意，却未想到，若奏琴之人反其道用之，可惑世人。不过此间所需技艺，该是超乎寻常，此人真性，该诡辩深埋，不知师傅是否已达此境界了？”

　　只见师傅，白衣宽袖，仰天一甩，负手一立，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不过世间无人知何谓我的真性情，怎么有人去辩驳，去专研个本就是如此的人。”

　　“师傅心性，真不该流连雅妓歌坊。该藏在那佛寺深山中，别人还以为是谪仙的性子。”

　　“娘娘，臣是怎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随缘而来，缘散而去，没人会在意。可娘娘，就大不相同，若不学会这等功夫，这深宫红墙，可不能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到时何以聊以度日，想来学会这般本事，也不是为了害人，也许只为戏弄他人，娱了自己这漫漫长日，毕竟，日子还长着呢。”

　　“师傅一席话，栖雨定会铭记于心，栖雨必不先起害人之心，算是对师傅授以琴技陪我聊以度日的积业回报。

　　“娘娘，若能心存此心，臣甚感安慰，不过他日若此技，能够娱了娘娘这后宫的日子，无论此琴此技，日后是否会导致无意杀人，却致伯仁之死。娘娘都勿要挂怀于心。想来随其因琴而散，莫要心存执念，方得大道。“

　　“栖雨，必谨记于心。”

　　摆琴，焚香，和风，菡萏，碧叶，莲心，水露。光彩交折，流光四溢。

　　我，素衣，纤手，起弹指落，琴音适起，奏宫商角徵羽，五音变幻。

　　他，衣袂，迎风，展扇摇曳，不时提点，性定情定音定，四象皆空。

　　亭外柳叶纷飞，轻纱幔起，翻宣亭栏。